三个字，模糊又沉重。

    没有人称指代，分不清是他是她。

    顾海全然不觉他的怔愣，只顺着醉意，断断续续吐藏了许久的心事，黏糊又酸涩：“我也不知怎么回事……真的不知为什么……一天天的，脑里全是他，怎么赶都赶不走……看到他不开心、垂着眉，我心里就堵得慌，比自己难受还煎熬……最怕看见他跟别人说笑打闹，明明很平常，却格外刺……我控制不住地烦闷心慌，连呼都觉得滞涩不畅……”

    字字皆是骨的在意、委屈与酸涩。

    偏偏句句留白，自始至终，不肯挑明那个念了千百遍的人。

    陈念静静听着，心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慢慢沉闷痛，指尖不自觉发凉发僵，手心浸了层薄汗。

    他瞬间懂了，彻彻底底懂了。

    脑海闪过办公室闲聊的片段——同事无意提起，顾海从前曾经谈过两段，认真付却遗憾分开，迟迟没能放过往。

    所有碎片骤然拼凑完整，心酸又无奈的笃定涌上心：顾海是念着放不的旧人，为藏在心底的遗憾买醉郁结，才这般狼狈不堪。

    原来他的心里，早就满满装着别人。

    原来这份夜的依赖、醉酒的委屈，从来都与自己无关。

    酸涩瞬间漫满腔，堵得咙发，眶莫名发。

    陈念咬了咬，指尖掐得发白，心底的小恶猛地冒，无奈自嘲又满心疼惜，一遍遍拉扯劝诫：

    “陈念，清醒一，好好看清楚。他心里早有旁人，念的想的从来不是你。别自作多，别偷偷心动，别奢盼不该有的温柔。”

    他死死压翻涌心意，装平静轻声应：“哥，我在。我接你走，慢慢动，不着急。”

    只是眶藏不住泛红，光浅浅氤氲，委屈本没藏净。

    顾海没有动，静静凝着他。

    敦实形陷在座椅里，褪去平日势沉稳，只剩卸重担的慵懒温顺——像一跋涉许久、满疲惫的大胖熊，寻到安心归，只愿安分倚靠，不再逞。

    他慢吞吞摇，固执又糊：“我没醉……”

    陈念又气又心疼，轻声哄：“好好好，没醉。是我想回去了，陪我一趟好不好。”

    话音落，顾海慢慢撑桌起。

    脚步虚浮不稳，宽厚形一歪便往旁侧倾倒。

    陈念疾手快稳稳扶住。

    沉甸甸的意覆来，混着浅淡酒气与雪松冷香，本该踏实安心，此刻却格外刺心。

    顾海乖乖倚着他，脑袋轻蹭他的侧颈，呼温黏人，不再多言，只剩全然安分的依赖。

    陈念咬敛神，不敢多想，半扶半揽着人往外走。

    夜路车稀疏，他费力抬手，终于拦停一辆租车。

    后座狭小局促，陈念安顿好顾海，轻声询问：“回你家吗？”

    顾海昏沉靠着椅背，沉得几乎抬不起，只闷闷慢摇，醉意朦胧：“不去家……去酒店……我订过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