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轻飘飘砸来，陈念的脸瞬间僵了一瞬，指尖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如今只能是上级，这声称呼才是最得、最安全的距离，可真听见时，心还是猛地一涩，又酸又闷，说不的难受。

    他压心底翻涌的绪，面上维持着客气疏离，低声应：“顾总客气了，应该的。”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起：“我去准备考察资料。”

    快步走办公室，不敢再多待一秒。

    十半，两人准时从公司发。

    顾海简单收拾过，换了净衣服，可熬夜后的疲惫依旧清晰地写在脸上。陈念抱着图纸跟在后，一路上都心神不宁，脑里反复回着那句“陈助理”。

    车空间狭小，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车驶市区，往城郊地公园方向开去，顾海忽然打破安静，声音低沉而清晰：

    “早上，你在门站了十分钟。”

    陈念一僵，指尖瞬间冰凉，握着图纸的手微微收。

    “我没醒，不代表我不知。”顾海侧过，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带着不容躲闪的压迫，“陈念，你到底在躲什么？”

    陈念张了张嘴，结动，却一个字都说不来，只能死死抿着，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看掠过的风景。

    顾海没再问，只是轻轻叹了气，一路沉默。

    抵达地公园附近时，正好接近饭。

    顾海先把车开到附近一家碑不错的农家菜馆，淡淡开：“先吃饭，吃完再去现场。”

    陈念愣了一，轻轻。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微妙。顾海不动声地给他夹菜，叮嘱他多吃，动作自然得像刻习惯里，可语气始终裹着一层上级的客气。

    陈念全程低扒饭，心得一塌糊涂，不对心的挣扎在饭桌上被无限放大。

    吃饱休息片刻，两人驱车前往地公园现场。

    秋的地一片苍茫，大片芦苇随风起伏，江风带着气扑面而来，空旷又安静。

    顾海率先车，踩着略微有些泥泞的小路往观景台选址走去。

    陈念抱着图纸快步跟上，蹲在滩涂边展开图纸，对着现场地形仔细对尺寸。江风卷着泥沙过来，迷了他的，他抬手了，刚要起，就听见后传来一声闷响。

    顾海没注意脚的泥坑，踉跄着差倒。陈念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可两人都是圆壮实的形，重心一沉，竟一起跌坐在冰凉浑浊的泥里。

    沉重地撞在一起，泥顺着脚往里钻，带着刺骨的冷，瞬间溅了两人的和衬衫。

    顾海着气，微微起伏，手还死死攥着陈念的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先起，而是抬起，神死死盯在陈念脸上，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绪。

    “陈念，你到底在躲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沾满泥污的，又指了指陈念被泥溅到的衬衫，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躲我？躲这份工作？还是躲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