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衣服，这位亡国暴君，着一糟糟的发，坐在那儿生闷气，一副厌世的表，活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都沦落到这地步了，还在那儿冷冷地讥讽。

    “怎么？我咬你就不乐意了？说得倒比唱得好听。”

    完这一切，恶婆婆拂拂拍了拍手，懒得和他计较，回看向牧临川。

    “走吧，暗呢？暗在哪里？”

    少女歪着，抿嘴微笑，睛里闪亮亮的。

    她大方了许多。

    从当初那个有些自卑、羞怯，因为贫穷而捉襟见肘的小姑娘，成了个明朗大方的少女。

    他极快地目眩了一瞬，像是被刺痛了，忙飞快地低了，捺了心纷的思绪。

    说没有落差那是假的，没有嫉妒是假的。

    他嫉妒她。

    嫉妒她这般明亮，这般乐观，这般健全。

    他上的缺足足有一箩筐，极度自大自恋、偏执、唯我独尊、狡狯、反复、狭隘、小肚、嗜杀……

    她好像在任何时候都能讨人喜，都能如鱼得，而他这人，嫂嫂想要杀他，天人人都盼着他死。

    他与她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反面，与其被抛弃，倒不如自己先一步掌握主动权。

    他将自己全摊开，赤\\\\地摊开在人面前，冷冷地等着对方在看清他的真面目后，先一步离开。

    看着牧临川面苍白地又不吭声了，拂拂微微一怔，不住焦眉苦脸。

    刚刚不是还好端端的吗？怎么现在也不说话了？

    诚然，这一路而来，她的确是有意和牧临川拌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牧临川别把注意力老是放在这两条上。

    可看他现今的模样

    拂拂叹了气，顿觉心累。

    这小暴君那么骄傲，又那么聪明，也不知看来了没有。

    ……

    破晓之际，天微明，穿城而过的秦淮河静的，不时有向岸边拍打而去。

    今夜，乐王牧行简兵指上京，注定是不眠之夜。旁民居门窗闭，或有披甲执锐的军士步履匆匆地跑过。

    拂拂扶着牧临川，两个人灰土脸地从暗里爬了来。

    这条暗自王直通向秦淮河附近的城区。

    一弯冷月孤伶地挂在树梢，昏鸦四集。

    了把脸上的汗，死而后生的庆幸过心扉，拂拂生生打了个哆嗦。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