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依旧是满目的脏，污秽得令人作呕。

    棠糖走在这样沉晦暗的背景里，纤细白皙，肩膀单薄，羸弱而动人。

    是唯一的亮。

    “小，我们在这里等吗？”司机不见唐青亦声，从后视镜里瞧过来，问。

    唐青亦两手叠于膝盖，她睫垂落，眸中绪翻腾。

    “等半个小时。”她瞥着腕表。

    纤瘦的指尖在膝盖慢条斯理地轻，指腹因而被细腻的衣料蹭磨。

    时间规则、有序。

    她有……足够好的耐心。

    当既定的时刻抵达，唐青亦了车，循着记忆走民工房。她在昏暗的楼梯找见了哭得泪涟涟的女孩。

    “他、他们说，叔叔偷厂里的电线和机件，卖了两万块钱。”

    “理查监控的时候发现叔叔……叔叔被拘留了，还、还会判刑……阿姨带孩回娘家了。”

    棠糖哭得很凶，睛都不太睁得开，睫漉漉的。像是找到了可以信赖的对象，她颠三倒四地发着委屈。

    “我没、没有钥匙……唔……我不去。”

    角洇着桃红，透明的泪珠一眨便落一串。

    唐青亦探了手指去碰女孩的睛，指尖很快濡一片。

    她没有耐着安，而是捉了女孩的手，拇指抵在掌心了。

    仿若得到了什么讯息，细白的指慢慢展开。像是怯的苞，羞答答地一剥着叶。

    微凉的金属质地随即贴在了掌心。

    很轻。

    棠糖愣了神。

    是一枚钥匙。

    ——唐青亦家的钥匙。

    “现在有了。”唐青亦低声。

    她将女孩的手合拢，就着这样的姿势，将棠糖从楼梯牵了起来。

    棠糖阖上。

    唐青亦的气息好像又漫了过来。

    叫嚣着、肆着，凛冽势……却浸在血，温和的。

    第26章

    “咚”车尾被击中的声响。

    司机本刷着朋友圈，闻声看了看后视镜，灰扑扑像是小老鼠一样的影窜前窜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