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照旧从包包里翻支票簿，开了一张丈夫要的金额，放在信封里，信封

    的颜正好跟湘婷给的纸袋一样。

    惠还没想到，何时该把藏在床柜的纸袋拿来与丈夫摊牌，丈夫拿

    到了支票，立刻就又消失无踪，惠没有时间生气或伤，因为已经该开始忙着

    准备晚上的生意。

    晚上还是有麻婆豆腐这菜，一个只麻婆豆腐拌饭的客人，见到了老板娘

    惠，觉得很不好意思，惠还是一贯地回以和蔼的笑容，叮嘱他一定要吃饱，

    饭不够的话再加，千万不要饿着了。

    这一夜，「薄女」

    还是没有现在聊天室里，众人持续议论纷纷，自从那晚的脱衣动后，

    「薄女」

    就没再上线过。

    惠经过那夜的经验后，不想再上网，连最要好的「伯爵」

    传来的ＬＩＮＥ问候讯息，还有「小小瑜」、「耗呆」

    传的搞怪贴图以及转贴笑话，也是已读不回，忙完晚场的工作后，又回到了

    在楼上房间里看电视打发时间的生活型态。

    隔天一早，惠晾完了这几天丈夫换来的衣服，心想等到次丈夫再穿上，

    不晓得又是何时。

    惠再把自己的衣服晾好后，就开车去医院回诊，之后又绕去公墓。

    玉嬿的坟，在那个很不显、又有陡的坡上一角。

    小小的一座坟，与玉嬿优渥的家境毫不相称。

    如果不是玉嬿后来违逆父母的升学安排，跑去当舞厅小，让父母觉得败坏

    门风，断绝关系，可能也不会连人生最后一程的葬仪都这样草率了事。

    当年惠嫁时，玉嬿担任她的伴娘，为了好妹的嫁泪洒宴席，比惠

    的养母还要动。

    甚至之后惠的丈夫没有好好对待惠，被玉嬿知了，她还好几次气冲冲

    地上门来为惠讨个公，不惜与惠的丈夫拳脚相向。

    如此的好妹，惠不曾想过有一天会在报纸社会版看到她的死讯。

    「○姓女，因为日前与舞厅客人○男发生纠纷，○男心生不满，於○日夜

    间尾随○女，於○女承租公寓之楼梯，将○女勒毙后逃逸，今晨○男於○市藏

    匿经警方围捕后落网……」

    事件发生的那天午，玉嬿还把客人送她的鞋拿来转送给惠，也不用担

    心惠是不是穿得，因为两人的脚就这么一模一样大。

    可是惠平时哪可能穿这跟鞋工作呢？但是玉嬿还是执意要她收。

    「你老公后来有没有安分一？」

    「还好啊。」

    「如果他再跟你拿钱，要跟我讲，我再好好教训他一顿！」

    「玉嬿，你不要这样啦！」

    玉嬿最后对惠摆一副苦笑。

    惠那时候还不知，那是她见到玉嬿的最后一面。

    惠开店很少会在平常日休息，但是每年遇到玉嬿的忌日，这天她就会公休

    一天，穿着那双鞋，来给玉嬿扫墓。

    但是这么多年来，惠从没看过玉嬿的家人现过。

    除掉坟上的杂草、刷洗苔藓后，惠总要在坟前摆上一串玉嬿最的玉兰，

    上一炷香，然后静静地等到香烧完。

    「玉嬿……你还好吗？」

    今天惠特别想哭，就这样着泪，看着墓碑上玉嬿的相片，止不住哽咽。

    远有人拿着除草机，可能是专职的墓园整理工人，轰隆隆的引擎声，遮盖

    掉了惠的哭声。

    想起来玉嬿不晓得为什么，从未吃过惠的菜，不然惠就可以带着玉嬿

    吃的菜来看她。

    一直以来都是玉嬿在付，惠如今唯一能的回报，就是每年这天、风雨

    无阻地来坟上看她。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手机萤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是征信社打来的，惠接起电话，听筒那传来

    的是金凤的声音。

    「喂！你快过来，我跟你说地址，在○○路……」

    惠还想多问是怎么回事，电话就已经被金凤挂断。

    照着金凤给的地址，惠把车开到一郊区的荒废厂房，湘婷已经在其中

    一栋楼的门外等着，挥手示意要惠过来。

    「我们找到那个家伙了，你来指认看看是不是他。其他事等金凤跟空仔

    会帮你理好，你都不用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