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33

    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如意被吓了一。在京里的时候，芸姨娘固然寡言，却也不是这副样，一时之间，她浑发冷，也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把饭菜放在案几上，几乎是夺门而逃。

    姨娘是不是疯了？

    从那天起，如意就忍不住在想。被送到别庄后，老爷一次也没来看过，姨娘想来是彻底失了，受不了打击就此疯癫也不是奇事。

    如意不由恨自己倒霉，怎么就跟了这么一个疯癫的主人。偏她又回不了京城，只能战战兢兢地在芸姨娘边伺候着，看着她一天天一月月地跪坐在那尊佛像前，如同一行尸走。

    就在那一天，如意照旧给芸姨娘送饭去。她偷偷观察着女人瘦削的影，想看看她的表和前一晚有没有不同。忽然，芸姨娘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时间没有说话，让她的声音透嘎的沙哑来，背后的冷汗刷的一就来了，如意惊慌得不敢说话，随即听到她幽幽地说：我没疯，我就快要离开这里了。

    那一天，是京里的曹府传太太有在的时候。

    如意不敢再去给芸姨娘送饭，便把这活推给了几个小丫鬟。小丫鬟们敢怒不敢言，每一个去给芸姨娘送过饭后都会脸煞白地来。自从，姨娘疯了的传言在庄里越传越广，到底因为曹家御严格，没能传到外去。

    疯了又怎样，一个婆，除非京里老爷太太发话，咱们还不是得伺候她。

    如意没有说话，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预，这一天恐怕快到了。

    这天晚上到了后半夜，忽然起了大雨。

    如意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院外一阵扰攘。接着就是杂沓的脚步声，她的房门被人推开，值夜的婆匆匆跑来：如意，京里来人了，快起来，老爷说不定要寻你问话。

    她心里一凉，来了。

    快速穿好，如意连忙跟着婆了门。雨得越来越大，瓢泼的大雨仿佛当空倾倒而，在天地间溅教人难以视的幕。她看到老爷披着油衣了正房，一闪而过的视线里，那张是从未有过的沉冷冰。

    如意不自禁打了个寒噤，一旁有个小丫鬟小声问她：如意，姨娘她

    闭嘴！她压低声音喝，别多话！

    正房里总是笃笃笃笃响个不停的木鱼声乍然止歇，片刻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喊叫。男人大步走来，芸姨娘跌跌撞撞地追在他后想去抓他的衣角。

    老爷！老爷！

    如意伺候了芸姨娘五年，从没有听过她这般的语调，撕心裂肺、尖利刺耳，如同最丑陋的夜枭，在苦苦哀求中把自己最后一分为人的尊严碾得粉碎。但是，如意想，这个女人从很久之前，可能就不算个人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