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欺过来,粘着我坐着,小心地:[良,告诉我好吗?到底发生什麽事了?哥哥哪里错了?你说,我改,我一定改。你不喜我去派对,我以後就不去了。]我看着他,依然装着冷冰冰的脸:[你是总经理,我是你的属,我怎麽可以叫你这那?]他急了:[不,我就听你的话。别人的话,我都不听。你走了,我也辞职,和你一起走。]我傻了,他不像是开玩笑:[你…][别我了,你走了,我一个人怎麽办?谁帮我打领带?谁帮我煲汤?谁帮我梳?还有,谁帮我看钱包?]

    我轻轻地:[你有老婆啊,叫你老婆吧!]他地叹了一气,跌坐在沙发里。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火炉里的火渐渐微弱,两只飞虫突地扑火中,转之间就便成了烧灰。他起走向炉,用夹加了两块木丢炉中。他的脸经炉火一照,红透了像极一粒苹果。他挑动着火的炭,开说:[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我过去坐在他的边,挽着他的手臂:[你说吧,我听。]我实在不忍心再伤他的心了,於是都将刚才的绝别之全丢炉中,让它如飞虫般烧尽,丝丝慕之心又再次油然而生。

    他伸手拉住我的手,握住。我任他握住我的手,把靠在他前,静静地听他幽幽来一段不愉快的故事。

    我,陈钰,五十一岁。从中国漂洋过海到现在已经有四十年了。还记得当初和爷爷一起来到南洋,人生路不熟,盘缠也没剩多少。我们住在一个同乡的小房里,天气一,汗就个不停了。好不容易爷爷找到一份品工厂的工,爷孙俩这样异地谋生起来。

    工人的工资少得可怜,仅仅够吃两餐。但为了存钱,於是便省吃俭用,每日清汤拌饭。我永远不会忘了那些喝汤的日,也因为汤带给我的不愉快经历,它成了我最讨厌的。霜淇淋对童年时的我是一很神圣奢侈的零,爷爷只会在大节日的时候,才买给我。我偷偷立了一个誓,以後有钱了,我天天吃霜淇淋。

    爷爷是一个很慈祥的人,虽然生活无限艰苦,他从来不牺牲我的学业。他在城里找了一间最好的夜校,让我日工作,晚间上学。加班到夜,爷爷还是每日持接我放学,哪怕是一百个不方便。爷孙俩吃完放学後的夜宵,爷爷一定会牵着我的手走过那条既冷又暗的夜街。爷爷的手很温,比任何一个人的手都温。还记得有一次我跌倒了,他就背了我走回家。我伏在爷爷的背上,嗅着他的汗味和皂味,那是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