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她背过儿穿上襦裙靴袜，他亦理了骑装束带，寻了鞭，走这片低伏之地。

    举目间，便见自己那匹黝白蹄儿，不知何时将那枣红小母寻了来。一匹健骏，一匹短矮小，两匹儿正对，在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树悠闲吃草，尾儿不时甩一甩。

    他看得中一梗，举手打了个呼哨。

    那儿听得主人哨声，踏着雪白蹄，几步疾驰便到了祁世骧边。那枣红小见此，亦不再吃草，也跟着前面大儿跑，撒着蹄快的跑了过来。

    如莺整了裙衫、鬓发，正愁何去寻，不想刚上得草坡，便见那小母朝自己跑了过来。

    祁世骧以为那小母黏上了自己儿，正一脸嫌恶，不想它跑到大跟前停了停，便越过他，朝他后跑去。

    他转看了，见如莺正一浅碧立在那满的翠间，他冷哼一声，翻上，挥了两鞭，朝远驰去。

    如莺方才连哭带骂，心绪大起大落，止了泪，有些意兴阑珊，人也恹恹的。

    此时看这枣红小儿这般讨喜，不但能寻着她过来，还好似认主一般，对她很是亲，她不觉得了宽，伸手在它上抚了抚。

    小儿乖顺，歪着，用一双漉漉儿瞧她。

    如莺拍拍它，忽得翻上，也不拘何方，只不同他一个方向即可，随意挑了一，不辨来路，便御而驰。

    拜那无耻之徒所赐，先前他为了吓唬她，忽得朝她的儿了几鞭，她为了不让他得逞，便竭力稳住阵脚，跟着儿驰好一段。

    如今倒是一蹴而就，方学会骑，便能跑。

    风和煦，送得草木芬芳阵阵，御而驰，消得中块垒无存。

    风拂裙袂之际，如莺已是释然。

    这桩三年前结的孽缘，至此便是了了。今日她虽吃了苦，换得来日安宁，也算是祸兮福所倚了。

    她沿着绿茵跑了好一会，见着一线蓝绿，她心中一喜，知那是安源湖，便朝那蓝绿边慢慢行去。

    岑云舟将祁思玟带回之时，不见如莺，心忐忑，将祁思玟安置好，转便走。

    祁思玟心中暗恨。

    方才在疾驰的背上，她亦不是一儿也不害怕的，她虽大致可控儿疾驰之势，但也怕万一。只想着岑云舟尽快过来，她好及早结束这般危险之举。

    岑云舟虽很快追了上来，只在自己上教她如何制住儿，并不曾亲自过来帮她。她之时假扭了脚，趁他相扶之际，跌他怀中，他却像碰了什么似的，退得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