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真假狸这事儿，小时候他倒也遇过几桩。

    狸同他本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他是阿兄，狸是阿弟。

    世人对双生多有避讳，往往视作大忌。英国公府传承百年，祖上军功累累，祖父一生戎，自是不忌。听闻他的嫡孙恐是一对双胎，不但不以为忌，反视作祥瑞。

    待母亲生产之日，他平安落地，狸却迟迟不见来。一整个日夜将母亲耗去了半条命。后请了太医院的老院正，用了非常手段，才保全了二人命。只是狸弱弱小小，便真的同一只小猫儿一般，连哭得力气都无。

    祖母忙狸狸地唤上了，想着这样的名儿好养活。

    到底是不易养活。医药无用，便信了游方士之言，匿去他的生辰八字，不作双胎来养。狸少时一年中大半年在天宁寺，有些新仆不识他。他一回公府，各木便遭了殃，廊鸟笼儿皆打了开，园中孔雀已没了翎。待祖父问起，侍木和禽鸟的仆从便怯怯地用手指向他这个假狸。

    从那时起，他便替他担了几桩。

    不过也有很多年，他没再担过。昨夜之事事小，他并不放在心上。他走到老太君跟前，与老太君请安。

    老太君将先前问过祁世骧的话儿，又挑了几句来问祁世骁。问的是贵妃如何，六皇如何。

    祁世骁回：皆好。

    老太君嗔：好在狸在，我已是问过，狸前后说的明白，   我听得也喜。若日日问话阿猊，我难免要心焦着急。

    说罢，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截然不同的表，忍不住开怀起来。

    如莺因着装病，便未去拜见二房的许夫人，也未去拜见公府老太君，岑云舟府，也未得见。

    岑云舟在家等了两日，不见如莺音讯，第三日才等到安府之人上门给岑氏见礼，是如莺了风寒，门不便，在卧床休养。

    岑云舟心中担忧，过了几日，借着寻祁世骆之机，上国公府打探如莺病。

    他与祁世骆原也是同窗，在济南府时虽不十分好，但也彼此相熟。因了如莺之故，他便同祁世骆多了几分亲近。又因先前祁尚儒赶路坏了车，岑氏母施以援手，后来祁尚儒，岑广安吏，二人同朝为官，一来二去便也开始往来。

    故而岑云舟上门来，也不算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