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2100珠）

    如莺也没注意自己得是哪一间书屋，只是捡着就近的屋，见门敞着，便慌慌张张跑了来。

    她沿着几个书柜往里走，在一个大结实的书架前停，抚了抚，暗自恼骂起自己：安如莺！你是撞邪了么？遇见祁世骧拿腔拿调你就开始怵他了？他有甚么可怕的？他原就是个无赖！不过是不将你当回事罢了。他既不识得你，你可曾识得他？

    这般想着，仿佛有了底气，这才注意到刚才得不是往日自己常去的那几间书屋，这间屋自己不曾来过。

    才要伸手拿一本书来瞧瞧，便听见后响起脚步声，她回看，见是祁世骧往这边走来。

    他走一步，她退一步。她见他目光沉寂专注，疾速自那一排排书册间扫过，好似真的在寻书目，并不曾有半分留意于她。

    她见他站住了，从书架上拿了书翻看一阵，又走了。

    她松了气，不知为何觉得他上气势更甚从前。从前他一副目无尘的样，也是极难接近的人，如今这目无尘四个字好似刻他骨里，面上是不显的，不过是她好似不敢再伸手扇他耳光了。

    她轻手轻脚走至书柜，又朝门边看，见屋中空，想他许是回去了。她一时想不通，明明思珍也说过，他不会叠翠楼。她了手边一本画册翻看，见里边山画着墨很是不凡，寻个几座，慢慢翻看起来。

    不知何时，窗棚上响起啪啪之声。如莺抬一看，竟是起了雨。这是自她京后的第一场雨，听这声儿，得又大又急。她可没带伞呢。

    她着急地起了，想去门边看看，一转，见后不远的几座上坐着个人，腰背直，墨发半披，正垂翻看几上书册。

    他怎地还未走？

    如莺不知祁世骧在她后坐了多久，她收回脚步，重又坐。再翻看那些画儿，已是看不去，脑中混沌，不知想些甚么。

    坐了好似许多，后一动静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