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夜幕

    月中天。

    路过的风卷落了一地的沉霜，窗棂静静。

    雩岑与叶旻互了夜安便摸着黑回了房，傍晚翻了几座山放羊归来的叶父呼噜打得震天响，她却在明暗恍惚的残浅火光中几不可见地意识往零随的屋瞧了一，房门依旧闭，安静、空冷，若非是确定有人居住的，还以为早已闲置许久。

    吱呀一声木门闭合，接着是落锁的声音，余音消过，屋寒冷空灵。

    她这才想起门前忘了烧壶，不然冷冰冰的被窝捂上一个乎乎的团，发寒的脚得快些，也更好睡。

    思及此，也突而暗叹失笑一声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被叶旻的细致给惯坏了，明明是不惧寒的，她果真也是贪恋舒适之人。

    叶旻是山脚栏边易逝的朝颜。

    人族的寿命固然看似漫，但普通人族，时也不过百八十年的光，光上界时光匆匆的一年，人族已回传承了三四世有余了。

    这也是为何人族修者甚众，行者，就算不能飞升至上界，也平白多增了几倍的寿，这样好的事自然人人趋之，但普通人族也多占大半，修而言，不过如登蜀，难于上青天。

    叶旻很好，待人很好，格很好，得漂亮又是个会读书的人，实实是挑不什么刺的，天的直觉隐约能探几分叶旻对她的，可一望到的悲剧结局，人界传话本上太多这样的事，她却不愿再以试了。

    他应当上一个丽善良的人族姑娘，成婚生，最后孙孙承膝。

    他们本不该有何集。

    但从另一个角度说便简单的多了——

    她不叶旻。

    兴许她对他的好和善意，大多都来源于男人给予她的关怀帮助，但不知为何，这些天她总觉得有刻骨的熟悉愈来愈，便好像是来源于骨里、灵魂里…抑或是午夜梦回间的残梦。

    飘渺虚无。

    她好像曾见过这个人似的，又好像不是，他们是一类灵魂，但又大不相同。

    但雩岑将此类通通归结于在雪村闷久了，人都怔、糊涂了。

    她这些年称得上有集的人或仙，数目寥寥，若曾经碰见叶旻这样好脾气的人，她怎会没印象。

    也或许自己是从哪本话本中看来的罢。

    在黑暗中摸索前，雩岑一面盘旋着还未思考发呆完的众多杂思绪，一面靠着窗棂隐隐透的亮光大抵走到了床榻的位置，脑中余音还想着明天该怎么找自闭多时零随谈上一谈，虽说她也隐隐有想逍遥人界，逃避一切不回上界的恶劣想法，但他固然是个手山芋，她如此把人扔了也是不妥，且不说零随现在如此弱，她把他扔了就是在间接杀人，就算将他留在叶旻这，给人添麻烦是其次，人界之大，众多天兵寻个百八十日也是有可能的，零随总不能在雪村住个百八十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