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意17

    烟火盛景，簌簌燃尽；羁客游人，携眷至归。

    薛氏同杨氏别再三，各自上了自家车。车“得得”，各奔两。

    杨氏看着玉萝边一大摞小玩意儿，当中立着个淘气小童模样的磨喝乐，伸手拿过，：“从前在闺阁中，我这个，你外祖家在杭州府有那许多铺面，那边的掌柜年年都捎过来不少，个个工艺巧，便是女童鬓上珠、上裙裳，也有那不完的说。”

    杨氏把手中磨喝乐放到她与玉萝之间的小几上，又：“我及笄那年七夕，央着你外祖父，非得去杭州一趟，看看杭州城盛景，亲自挑选中意的磨喝乐。你外祖经不得我时时缠磨于他，便同意了。

    杭州城自然是繁盛非常、夜游之风亦重。七夕那日，人影憧憧，灯火相错，我自是鱼儿游了湖，畅快得不行。挑选了好些个中意的磨喝乐。

    待回了诸暨，看到你父亲失魂落魄，手里拿着一个糙不堪，奇丑无比的怪玩意，方知我最最中意的便是你父亲手中那一个。”

    玉萝原母亲今日和薛姨同游，兴致起了，同她说些闺阁旧事，权作怀念。

    现听母亲话意至此，还有甚么不明白的？

    儿时廷益哥哥如何照顾她，待她好的事，她已经不记得了，只从母亲中得知些只言片语。

    初初听得那些，尚觉得母亲打趣，一时心中只顾羞涩。而后母亲同薛姨复了往来，再时时听母亲谈些两家人好的旧事，那些掩在过去辰光中的声笑语仿似活了过来。

    待到薛姨那样待她，只同她母亲般招呼她，与她相，她便生十分的亲近。唤一声“廷益哥哥”，已是真个儿把他当个可亲可靠的哥哥。

    只方才他亦好生大胆。竟不顾大广众，携了她手不放，面上仍扮个风轻云淡的样。素日里竟瞧不他是这样的人。

    一时想到街初见时，他昆玉琅琅、风仪脱俗，一时又想到先贤祠边再见时，他神采飞扬、慷慨激昂，一时又想到夜幕，人之中，自己被他虚虚护住，手儿亦一直被牢牢攥着。

    这般想着，竟似认得了他许久。

    现母亲这般说，她知母亲要提的话儿就在嘴边，不由心儿咚咚，粉面羞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