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祭31

    “妻便是妻、妾便是妾！我活到这把年纪，倒才开了。堂堂江宁府知府家宅，竟叫一个姨娘来当家！怪宅不修，教养不堪，这等篓，还带累得旁人！”

    周氏端她二品夫人的架，先是将乔氏两边脸儿的红补了个周全，又开始拿妻妾之礼训她，直将乔氏训得面紫胀。

    乔氏虽是殷府姨娘，但养尊优多年。只要不回临安老宅，在金陵殷府宅便算得是一独大，多少年不曾看过别人脸。周氏这一掌，直把她打回到了十几年前，缩手缩脚跟在余氏后丫鬟时的辰光。

    周氏训完乔氏，又对殷若贞：“往日你同飞燕在一顽儿，我瞧着你倒是机灵。只你如今却是机灵过了。想我们家？想攀枝儿？这算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现你使了这作手段，怂恿得良哥儿夜不归宿，半夜三更与你到寺院后山行这格之举，得人尽皆知。你以为你的算计便能成？我且告诉你，我们家决不会求娶你这般浪货为妇。

    勿要以为世人皆愚钝，不知你们这些人心里里想的是甚么。你那满的算计，还需好好掩一掩。

    你想我家门，也好。今日老爷已答应了殷知府，让良哥儿纳了你。许你贵妾之礼。这般，你们母女便也算求仁得仁了？

    只你也最好在佛前给良哥儿多抄几卷经、多上几香，让他早日醒来。若他有个三两短，只怕我毁了我家老爷与殷知府的约定，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罢，扬而去。

    殷若贞方才转醒，便闻得噩耗，现又被周氏兜盖脸一顿羞辱，闻得自己后半生要给贤良妾，两一翻，昏死过去。

    西厢闹得不可开，东厢却静悄悄。

    玉萝服药后，沉沉昏睡。一会梦见她同殷廷益正坐在车上，两人相视而笑，车辚辚，帘晃动；一会又梦见自己跌之中，池倒，几窒息；又梦见有人抱着她飞檐走，她好生害怕坠跌去，待到了一悬崖绝，她果然从悬崖坠落……

    玉萝突然惊醒。

    直觉得昏脑胀、浑躁，上衣裳也嗒嗒。

    一个小丫鬟端了来，：“苏小，你可醒了！少爷刚刚回去呢！”

    玉萝见是薛氏边的丫鬟，：“几时了？”

    “已是酉时三刻了！小昏睡了大半日，中途发起了烧，汤药都喂不，是我们少爷用那极小巧的勺儿，一勺一勺，好生喂给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