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月19

    梦境时断时续，难以连贯。

    玉萝看那圆小团力旺盛，有时是缠着妇人要吃，有时要去后园边玩，有时妇人理家算账，她也要拿了小算盘在一旁装模作样拨，有时也跟在她爹爹后了书房。

    她开说话晚些。

    一开，便是爹、娘、哥哥。

    歇午觉也必是要同哥哥歇在一。

    玉萝见午后碧纱橱里，那女童摊手摊脚睡着，男童规规矩矩躺在一旁，那两位丽人相视一笑，掩了房门。

    这般静谧的午后，在寒暑更替中重复着。

    女童些，男童也更些。

    京郊送行队伍中，昔日那靓妆丽人着了孝服，人也憔悴得厉害，女童揪着那男童的衣袍，撕心裂肺哭喊起来，哥哥不要走、要与阿兄一走。童言稚语平添许多哀伤。

    玉萝同受，心如同被那女童哭声揪住，忽得醒来，外已是天光大亮。

    这是甚么胎梦？她心中惆怅又酸涩，那女童执拗的久久弥留未消，她拭了角，自己居然也落泪了。

    玉萝自这夜起，常常梦，梦见的皆是这女童之事。这女童如何习字，在爹爹书房一笔一笔临帖，又如何跟着爹爹学画。

    更奇的是，这一家，从京城徙至金陵。金陵屋宅安置妥当，又回诸暨祭祖。在诸暨又遇着小时候的哥哥。女童还是个胖嘟嘟模样，男童已经小小少年，风仪初显。胖丫初时还有些生分，不过半日，便哥哥、哥哥地叫唤上了。

    玉萝心中松快，品些传奇话本之意。她莫非梦的是才佳人的话本故事？

    这夜再梦，女童已经是婀娜少女，父亲在国监授业，她在书院学，结妹一二，闲时游玩金陵城，好不惬意。

    妹们分享些女儿心事，少女默默不语，心中已是藏了一人。

    母亲寻了问她话，少女羞应，一颗待嫁的心，如同揣了几只兔。

    玉萝在这一颗炽的少女心中悠悠转醒，窗外又是天光大亮。

    这几日睡眠时间倒是，很有些昏睡的模样。

    她自己失了记忆，忘却前尘，似肢不全之人，有时回忆从前，父母亲人全无印象，从前的自己是甚么模样，亦无从想起，难免心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