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那鸤枭穿透夜间的薄雾从湖上低掠而来，黑夜中，赤红的月光无法穿透它上附着的黑气，唯独一双睛映得鲜红如血。

    他停在我与鹤怜跟前，转瞬化一个黑衣人影，黑袍宽大，将他严严实实遮在底，我只看看到他一小截苍白的脖颈，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血。

    他的声音似乎是经过了特殊的伪装，非常哑难听，他并没有看我，只对鹤怜：“不是说醒了就带他过来么，你还在磨蹭什么。”

    鹤怜躬向他行了一礼，白的衫掀起轻盈的皱褶，动作优雅却不见半分恭敬：“他修为太低，在阵法中受到了波及，还需要休息。”

    鸤枭黑袍的动了动，发一声怪笑：“你又想把他放走？”

    鹤怜轻轻摇：“这次不会了。”

    我并不能完全听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无非是关于我的生死问题，或许他们对我的元神兴趣，毕竟我是一个在凡界渡劫的神仙。

    据说在很久以前，也曾有落难地仙的仙元被凡人剥夺，炼化后化为己用，虽然这个凡人的场不怎么好，但由此可见，神仙的仙元对凡人的确是有用的。

    只是我无法想象鹤怜会对我这事，我想他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地步。而且之前在旧废域，他与鸤枭的目的也并不是我，而是湛云江。

    这样的思考毫无绪，只得暂停。

    鸤枭已化回原振翅飞离，双翅翕展间，姿凌厉矫健，没有半分曾受过重伤的样。

    鹤怜见我一直望着鸤枭消失的方向，对我说：“鸤枭只是那个人的分，湛云江的剑是杀不死他的。”

    这已经是鹤怜第三次主动提起湛云江，他到底想暗示我什么？

    “不用等我休息了，”我转看向他，“带我去找鸤枭，或者说，去找那个人。”

    那截苍白的脖颈似曾相识，如果当时我在阵法中果真见到了第二个人，那一定就是鹤怜中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