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之恩

    (P   O   1   8独家发表，)

    蛮王的次那，就是他的舅舅了

    虽然周景宵从没见过舅舅，但他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有时会跟他说一些草原上的事，会微笑着告诉他，天有多蓝，云有多白，一望无际的茵茵绿草能延伸到天边去

    每当此时，母亲都会是他很少见到的温柔模样。而大多数时候，母亲总是一言不发地坐在窗边，久久凝望着北方，凝望着此生永远无法再重归的故土。

    草原啊

    如果这座华的皇容不他，那母亲心心念念了一辈的北国，是否能容他有片瓦遮、立锥之地。

    事后想来，那时的他便如一个溺之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他没有想过大梁和乌瑟之间绵延数百年的血仇，没有想过他终究还是姓周，没有想过这世间有些善意，最后是要付代价的。

    他绞尽脑，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法，终于在乌瑟使团领宴时见到了他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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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意料，舅舅是个很温和的男人，使团里的其他乌瑟人也不像戏本里描述的那样一个个都鲁暴躁，毫不懂礼仪。

    他们围着他，起初还很惊讶，待他说明来意时，舅舅便笑了，甚至还拍着他的肩膀赞他聪慧，又许诺他要送他一只信鸽，日后若他觉得孤单，便可以给北方的亲人写信。

    那一晚周景宵喝了此生以来的第一次酒，烈的草原烧刀，只一滴沾，立时便辣得男孩连声呛咳起来。众人见状都哈哈大笑，舅舅原劝他不要逞，但他却咬着牙，一仰脖，把整杯酒了中。

    不预料，他醉得不省人事。

    宿醉之后，他疼了整整三天，不仅如此，他私自去见使团的事也教父亲知了，父亲罚他跪在大正前，来来往往的女太监都对着他指指，窃窃私语，看他的神也愈发警惕防备。

    从此之后，他们便更加会觉得他是个养不熟的蛮夷了罢但周景宵不后悔。

    正如他明知自己会醉倒却还行那杯酒，不过只是因为那些乌瑟大汉谈笑间说到底是在南边大的，不像咱们草原人。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证明自己能到，他不想再得不到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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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拼了命地学习乌瑟的语言文字，他练习骑，学着喝酒，只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草原人。上天似乎也终于开始垂怜他，舅舅如约给他送来了信鸽，不仅经常跟他通信，连外祖父亦托舅舅问候他，还说若有机会，希望他定要来草原看一看。

    到了这年正月里，静妃请旨收养了他。

    在周景宵的印象里，那是个不受也不起的妃，因为生过一个儿，所以才得封妃位。

    起初他本以为这不过是个新的循环罢了，最开始的时候，那些女人对他也都是很慈的，但她们或者是假装，装着装着也就不耐烦再装了，或者确实动了一时恻隐之心，在发现他本不是一个合适的养时，也就开始嫌恶他。

    从前周景宵还会试着讨好她们，意识地不想再被抛弃，但如今他已经有了舅舅，有了外祖父，有了在北边的那么多亲人他早就不在乎摇尾乞怜才能得来的温。

    因此他在他的新养母面前表现得愈发顽劣，不仅郁孤僻，还总是故意在她面前说乌瑟话，故意剪坏她给他的衣裳，推倒她的亲生儿，指着那个名义上的哥哥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