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抉择

    (P   O   1   8独家发表，)

    继父亲之后，他终于还是失去了舅舅，失去了外祖父，失去了曾经以为的诸多亲人

    在战场上，他目睹了无数惨绝人寰的光景，既有乌瑟大军屠城过后留的一地尸骸，又有风雪中被冻死饿死的草原妇孺。

    很小的时候，周景宵记得自己问过养母，既然大梁和乌瑟彼此仇恨，为何又要议和，又要通婚，又要生像他这样不被承认的孩。

    养母告诉他，他不需要谁的承认，大梁人也好，乌瑟人也好，他就是他自己。而议和是因为假若两族之间不再有战争，像他这样的孩也就能如常人一般，普普通通安安稳稳地生活去。

    终其一生，他也只是希望能像个常人罢了。

    虽然他最后还是成为了人人闻风丧胆的修罗，乌瑟人痛恨他，大梁人畏惧他，当他令坑杀十万乌瑟士卒，行将所有乌瑟人南迁时，就连朝上的官员都骂他残暴嗜血、毫无人。

    (P   O   1   8独家发表，)

    这一切他都不在乎，他也从未后悔。

    只是除了今日。

    慢慢地，停在半空的拳放了来。周景宵松开涅古的衣襟，他站起来，好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浑的力气在刹那间都被空了。

    涅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只是无声冷笑着看着他，半晌，方听他沙哑地：

    给我，三天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眸一沉，涅古正继续言相激，突然他的手再次斜刺里伸，一把狠狠揪住他的领。

    夜中，那双睛便如凶戾的恶鬼，幽蓝中竟隐隐透刺血红，涅古本能地打了个寒噤，只听他一字一顿：

    这三天里，若你再敢伤她，我让你满门死后亦不得安宁，必掘其墓，鞭其尸，焚其骨！

    (P   O   1   8独家发表，)

    这天夜里，天又忽然起雪来。

    只听窗纱外飒飒的一阵轻响，有那极小的雪霰随风卷裹着拍打上来，虽隔着厚重帘幕，依旧能看到一片银装素裹的白光。

    若是在家中，既有这样好雪，玉姝是定要去园中赏雪的。

    或是一壶酒，或是一枰围棋，周景宵与程海对弈时，她便在一旁观梅扫雪，将那梅上堆积的白雪全都收在瓮中，留待明年便可酿上一壶极好的梅雪香。

    有时她亦会与丫们在院中堆些雪人儿雪狮，兴致来了，还会笑着招呼众人一打雪仗。

    每当这时，周景宵总要一面抬手将她上的大狐斗篷裹得更，一面怪她不顾惜，但抱怨过后，却还是笑着任由她玩闹去了

    想到此，玉姝意识将全蜷得更。

    夜已，她却毫无睡意，自打被掳走，每晚只有困倦到极致了，她方才会阖上睛。

    梦中所见全都是可怖惊悸的画面，有时她会梦到自己惨死，有时会梦到周景宵浑浴血、受重伤，有时则是她在一条大船上，隔着茫茫江，只能睁睁地看着站在岸边的丈夫儿离自己越来越远

    (P   O   1   8独家发表，)

    她不敢睡着，唯有一遍一遍回忆着还在家中的光景，方才能得到片刻安稳。

    虽然那些乌瑟人总是议论她，说她不像个南人，竟没掉过一滴泪，其实她心里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