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哲说时面上带笑，语气却饱冷意。

    其他人可能到这儿，已经开始要怕了他的这诡谲，但程念樟却不然。

    手握筹码的人总会更显笃定，反之，笃定的态度也往往会给人更多筹码的错觉。

    程念樟是个演员，自然谙伪装的门。

    “我们先不聊罗生生，那是小事。今天冒着风险单独邀宋二你过来，我的本意……是想给你带个好消息。”

    “好消息？”

    已摆好攻势的宋远哲，被他这急转，打得措手不及，一时被带偏，搞不懂程念樟有何用意。

    “我听闻，宋毅想了个法，要你手星岛的那块地，顺带转卖和宋氏的联合开发权，以此来变现，转而注资到安城日泽湖的项目上，是吗？”

    “你听谁说的？”

    “不用听谁说，影视寒冬寒了已不是一年两年，这个行当如今门槛越越低，新公司新业态层不穷。宋氏现在不光要和狮虎抢，还要防着鬣狗背刺。当年大刀阔斧重组以后，你哥也是够儿背，押的大项目，不是无限期延审，就是亏收场。他靠星辰的艺人资源吃老本，吃到米缸见底，几乎已是行人都晓得的事，以前刘琨在，靠他牵线拿洗钱的分酬还能勉贴补家用，现在刘琨走了，你说他能找谁搞那么多钱，去完成他起死回生的大业？”

    这段话说不，说短不短，听着好似分析利害，分析地很有理，但实则只是程念樟打太极绕弯的招法，本没到上。

    宋远哲心思清明，是不会被这人给轻易绕去的。

    然而他此时对程念樟的认知，却在无觉间起了变化，于是他稍稍改换坐姿，表换上严肃，压低嗓音后，方才沉声开：

    “我哥想从我这里钱，多的是法。程念樟你搞清楚，我刚刚问你的是——谁告诉你，他要指使我卖地的？”

    “呵”

    知到对方已上钩，程念樟冷笑一声，闲闲了茶，继续接：

    “宋毅会让你直接往宋氏投钱？又不是傻，稀释权的事，他怎么会轻易去尝试？星岛这项目，说白了，从到尾，不过就是块砖。去年底抛了去，溅得不错，引来不少虎视眈眈的冤大在场边观望，把它当成杜十娘沉船的宝箱，等着捡漏。你们正好可以趁这势，一个借机变卖掉块压了十来年的废地，一个则价手拿来垫脚现的项目，这双赢的计策，稍聪明些的，应该都不难想到吧？”

    话里的谋算，目前还只是程念樟凭各方信息拼凑的揣想，并无实据论证。

    他今天当着当事人的面这么说来，更多是试探，因为只有探明白了，才能最终决定宋远哲是敌是友，还有自己的步棋走，到底是左是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