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记得开后的第三天，我和母亲到姥姥家省亲。她了宽沿遮帽，上

    穿什么没了印象，穿了条白七分阔，绷绷的。她在前，我在

    后。一路上大的白杨哗哗低语，母亲的圆像个大桃，在自行车座上一扭

    一扭。我到得发疼，赶忙撇开脸，不敢再看。

    当时为了照顾姥姥，二老住在小舅家。小舅时年三十四五，刚被客运公司炒

    了鱿鱼，遂在姥爷曾经放的城东小礼庄搞了片鱼塘。为了方便起居，又在村里

    租了个独院，和鱼塘隔了条路，也就百十米远。小舅妈也在二中教书，这桩婚

    事还是母亲牵的线——二中就在城东，比起城西工人街的房，这儿反而更近些。

    我和母亲赶到时，门停了个松江，院门大开，家里却没人。我一通姥爷

    姥姥小舅喊，就是没人应。正纳闷着，被人捂住了，两团在背上，扑

    鼻一茉莉清香，甜甜的嗓音：「猜猜看。」我刷的红了脸，掰开那双温小手，

    叫了声舅妈。

    小舅妈搂住我的肩膀，面向母亲说：「哟，这小还脸红了，这，已成

    大姑娘了！」

    母亲放礼，笑了笑，问这人都上哪了。

    「上鱼塘溜圈了。」小舅妈把我搂得的：「一帮人跟什么都没见过似的。」

    见我要挣脱开，她又拍拍我肩膀：「二，你不知，这林林在学校见到我就跟

    看到空气一样，哼。」

    母亲笑着说：「咱大也来了？」

    小舅妈，忽地放低声音：「那打扮的叫一个……呵呵。」

    我想起陆永平的话，心里猛然一颤。小舅妈又问起父亲的事，母亲说判决还

    没来，看样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小舅妈叹了气，小手着我的耳朵拽了

    又拽。

    说话间，大批人杀到。姥姥坐在椅上，由张凤棠推着。边是姥爷和陆

    永平。门外传来小孩的叫嚷，还伴着小舅的呼啸。「林林来了！」还是陆永平反

    应最快。

    我没理他，挨个称呼一通，却没由来的一阵尴尬。姥爷搂着我，姥姥只会呜

    呜呜了。母亲叫了声爹妈，姥爷就叹气，摆了摆手。小舅妈说：「菜都差不多

    了，就剩几个的，洗洗手，上开饭。」完了又冲门外喊：「张凤举，你回

    去上幼儿园吧，什么时候了，没一！」

    小舅嘻嘻哈哈地跑来，上扎了个小辫儿，啪地踢了我一脚：「这是个大

    姑娘，啊，一会儿上妇女们那桌去。」

    众人哄堂大笑，我不由脸更红了。

    午饭在院里吃。旁有两株大的无果树，芳香阵阵。妇女小孩一桌，

    我和姥爷小舅陆永平一桌。小舅烧完菜来就抱着女儿，忙的不可开。小表妹

    六七岁，扎着个冲天辫儿，老往我边拱。不知谁说林林可真受迎呢，小舅妈

    就笑了：「你以为呢，林林在学校那可是偶像，多少季少女的白王呢。」

    张凤棠说：「是吧，也难怪，和平老弟那也是好，当年不知多少人追呢。」

    她这话是往火堆上泼，气氛骤冷。我偷偷瞟了瞟，母亲垂喝着饮料，神如

    常。姥爷又叹了气。陆永平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小舅在桌踢了我一脚，说：

    「林林一会儿看鱼去，还有几只老鳖，前两天走在路上捡的。」

    小舅妈切了一声，笑骂：「德！」

    张凤棠那天穿什么想不起来，印象中很清凉，着大，鞋跟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