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2、大师，看风啊

    平安被挟持了。

    半个月后，当平安再次来到这个城镇，甫一城门，就被一群地方军围住了。

    地方军，是一明面上好听的说法，他们虽然穿军装，拿枪杆，但并不听北洋政府的命令。不仅不庇护一方百姓，还今日欺男，明日霸女，比地痞氓更凶恶。

    当兵的枪讨，都迷信，却不信不信佛，信看见秃驴尼姑就是晦气。

    平安为一个晦气的尼姑，挨打本不需要理由。

    见人围上来，平安熟练地抱住了脑袋，殷殷叮嘱：“别打脸。”

    这些兵却不是来打平安的，带的一个拉开了平安的细胳膊，对着平安不明所以的睛，咧嘴一黑牙：“大师，我们可算是等到你了。”

    平安越发不明所以：“你们等我什么？”

    黑牙笑得更灿烂了，鸦片的腥臭扑面而来，平安站得近，首当其冲，还看见了龋齿：“看风啊。”

    “可是……我不会看风。”

    “大师谦虚了。”黑牙面上的笑容一敛。

    平安却又说了一遍，神庄重，语气认真：“我就是个尼姑，真的不会看风。”

    黑牙彻底敛了笑容，睛里就透森来，一拍腰杆，掏瑟驳壳，对准了旁边的一个男人。

    那男人本来被几个兵拦在后面，平安没注意到。黑牙这一掏枪，被推来，平安就看清楚了。

    二指的麻绳五大绑着，发散，嘴里了抹布，脸上带了伤。瑟驳壳对准额的时候，男人嘴里的抹布也被扯了来，缺了牙齿，说话漏风：“她会看，就是她跟我说，别摊，能避开血光之灾。”

    平安认了来，面摊老板。

    当日，平安草台班似的算命摊摆到天黑，依旧没有开张。

    还是面摊老板收摊的半碗素面，才祭奠了辘辘的五脏庙。

    第二天，从面摊老板家的柴房醒来，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两张葱烙饼，即将再度踏上行程的平安终于决定要投桃报李——“我见老板印堂有暗，今日还是不要摊为好”。

    平安本想着与人消灾，但看面摊老板如今的样，果然运势定了就定了，不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