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7、两个也行

    枪声一响，刚刚还在李飞白跟前表了“不抛弃不放弃”决心的土夫们鸟兽四散。

    李飞白也一把抓住了平安的手腕：“快走。”

    仓促间，平安只来得及吩咐：“分开，别跟他们跑一。”

    李飞白拉着平安，找准了没人的方向，竟真的在嗖嗖的枪声里跑了去。

    跑了一段，李飞白把平安往棵树后面一摁：“我回去看看。”

    平安抓着李飞白的手：“他们注定今夜要死，唯有你，跟我的气运纠缠，我看不透，或有活去的机缘。”

    自打那瘌痢死了，队伍里便疯传了平安邪的言，李飞白从来不谈。行走江湖，总有些独门的手艺，便如他们倒斗的行当里，亦有发丘铜印，搬山分甲，摸金寻龙，卸岭逢山搭梯遇架桥的说法。

    风先生相看气运的伎俩，不过是糊的本事。

    听平安主动提起，李飞白笑了：“倒真有些算命先生的架势。”

    “你不信？”平安反问。

    李飞白只：“你不是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吗？”

    平安的确是说了，但这般半回去，奔必死的穷途，算哪门的行好事？

    平安还要再说，李飞白却已经走了去。平安从树后探，但见李飞白一瘸一拐，过滴落暗红，平安才明白他受了枪伤，注定走不远，不想让地方军循着血迹找过来，拖累了平安，才主动去赴死。

    李飞白走后不久，一声枪响。

    后面又陆续有些枪响，平安窝在树后，惊得满手冷汗。

    枪声渐远渐息，绷的神经渐渐松了，平安竟睡了过去。

    平安一觉睡醒，天已大亮，她从树后站起，活动了麻木的手脚，便去找李飞白。

    地方军追缴逃走的士兵和绿林好汉，最开始，还将击毙的尸首拖回去夹摆着，以作警示。后面粮不够，个个饿得大夏天打摆，搬抬不动，便只打死了事，尸任野狗分。

    平安估摸着这光景，地方军早就开，走好几里地，她找着李飞白，就地刨坑埋了，也算土为安。

    平安直找得日上三竿，才找着了李飞白，确是死了，尸都凉了。

    睛却是圆瞪了，不曾闭上，平安看得害怕，拿块布把他的脸遮住了，才开始在旁边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