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天】12、手山芋

    皇甫天看着张生，心脏狂，手掌摁着膛都压不住，澎湃地动脉搏。

    倒不是这位大学材生忽然对大褂老派过时没半海归实业家样的女先生生什么不该有的憧憬来，是他受到了惊吓，因为张生杀人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皇甫天还没有杀过人，但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徐季达就要死了，他看得来。

    徐老爷说“让我把季达带回去”“我也是为了你好”，皇甫天可以理解。虽然徐季达都是要死的，肯定要死的，但回了徐家再伤重不治，总好过当场打死在张家。徐老爷顾念着徐张两家的分，连亲儿的生死都看作了筹码，这份利弊权衡审时度势，是令人咂的枭雄本。

    张生的反应却更加乎了皇甫天的意料。

    一言不合就了杀令，这边义重言辞恳切地追忆着往昔，那边一茶盅就给徐季达开了瓢。

    徐季达是好看的，皇甫天也是好看的，皇甫天虽然没有刻意地仗着自己好看什么，但这好看无形地就给他带来了许多的诸如徐同学黄同学之类的狂蜂浪蝶温柔小意。相形之，能对同样好看的徐季达得去死手的张生，竟是皇甫天生平仅见的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辣手摧之徒。

    这样的张生，刷新了在皇甫天心目中只是嘴胡搅蛮缠的形象，荣登心狠手辣的刽手宝座。

    巡捕房的人很快就来了，毕竟是了人命。

    徐太太醒了，在旁边嘤嘤地哭，哭得上气不接气，打了一整条帕：“抓她，把她抓起来枪毙，她杀了我的儿，我好好的儿啊，被她活生生地就给打死了。”

    年轻的小巡捕被哭得脑仁疼，十分庄严地喝问一声：“这是谁的？”

    “我……”红菱跨前一步，就要站来。

    张生摆了摆手，红菱虽然眉微皱，还是躬退了回去。张生看向小巡捕，才发现这巡捕看着年轻，竟十分的，以张生的量去看他，还需要昂：“人是我杀的。”

    小巡捕显然是震惊于张生的坦然了，他愣了一，才从后腰取手铐来：“走吧，去巡捕房。”

    张生并不把双手往巡捕的手铐里送：“张公馆是我的产业，这些人擅自闯，就是擅闯民宅图谋不轨，据《租界治安理办法》第五章第二条的规定，我杀了他，是正当防卫。”

    “租界治安……”小巡捕之所以去当巡捕，就是书没读好，听见张生跟他拽文当场就懵了，办法的全名都念不利索，只侧去问同来的巡捕，“咱们有这么个规定吗？”

    同来的巡捕扶了扶不合脑袋的巡捕帽，把睛从帽檐里来：“这我哪儿知啊？我就知这张家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名，不是一般的名。知南京路旗银行旁边那家百货公司吗？”

    小巡捕：“知，新新百货嘛，就前两天，我妈跟人抢那儿新的香，给别人都打破了。”

    “张家的，”同来的巡捕递了一个慎重的神搁在张生上，一顿，又用自以为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小巡捕继续，“莫山路的面粉厂知吗？”

    “福新面粉，”如果说刚才小巡捕的表已经是十分惊讶，现在他的表就是百分惊讶，“也……？”

    同来的巡捕重重的一，小巡捕算是彻底明白今天这桩杀人案，受害者死得脆，嫌疑人供认不讳，如此简单，为啥巡捕房里的人都不愿意来，原来是手的山芋。

    哼，有什么好手的？不就是张家吗？小巡捕压了压帽，拿当巡捕的底气，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