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上有人建议我装作什么都不知，每日照常扰，如有机会直

    接把她上了更好云云。

    我则很酷地回应，在这方面我一向有严重的洁癖，不动心还好，既然动了心，

    不是我的，我宁可不占那个便宜。

    事实上，那段日我甚至连手指都不想碰她，连一句工作以外的话都不想跟

    她讲。

    我清楚知我没有资格恨她，但我更加知在她面前我无法不憎恨自己。越

    是拖泥带，就越显得我贱。就算心里面有多么痛苦多么寂寞，我都必须要装

    得无比贵无比。

    因为在这世上，能够把我真正击倒的人，有且只有一个，就是我自己。我想

    向小羽证明，由此至终我都只是输给了自己，而不是输给了她。

    虽然连我也不明白这二者之间究竟有何分别。

    或许，这就是我作为一个历经无数失败的可卑男人，最后的尊严。

    那之前，我曾经与小羽谈到过男人的尊严问题。

    她说，她之所以和「前男友」分手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太面

    ，一说到他的弱或者坏习惯就会大发脾气。然后她问我，是不是所有男人都

    这么面。

    当时我还傻乎乎地回答，一个人的优必然也同时是他的缺，反过来也一

    样，像我这贱男就属于不面的典型，因为我有厚的自知之明，我清楚知

    自己本就是一件垃圾，所以无论你说我什么我都可以毫无压力地接受，反正

    本来就是烂命一条，人渣一件，当然，改不改得了，是另一回事。

    于是她又问，怎样才能让男人为自己改变？

    我暧昧地答，要有真，才能改，没有真，死都不会改。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在过往人生中所受到的各挫折磨砺之，早已经

    无所谓尊严的概念。

    但事实上，我有。

    只不过，尊严于我，已经微缩成那么虚弱那么渺小、只能埋藏于心底最

    的、一份极度卑微的存在。

    /　08.　说谎的女人

    小羽从来就是个心气傲的倔女孩，我不理她，她更加不会理我。

    于是，在狭小的办公室，对面而坐的两人，日复一日地沉默相对。不止沉

    默，我们甚至在暗中比拼谁的脸更黑更难看。

    那大的苦闷，令我又一次回忆起初中时代的难堪往事。而这一次，绝对

    比初中那次来得更加恐怖。

    ——因为这不仅是名为「这么近，那么远」的无间静默地狱，而且在这个地

    狱里面，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那如有实质的重度静默若然继续累积去，我可以肯定自己将会彻底疯掉。

    我开始明白，报纸新闻里面报的那些因杀人然后自杀的脑残者心中那扭曲

    暗的变态心理究竟是何以滋生的。

    ——当人世变成了炼狱，生命自然也不再值得稀罕。

    但我不想这样。

    我已经三十岁，早就不是初中生了，我实在不想重蹈覆辙。

    在静默地狱中苦熬了一个星期，我终于定决心，要和小羽摊牌。

    当日，我的开场白是这样的：「介不介意我八卦一？」

    「介意。」面无表的小羽不烟不火地答。

    我习惯了她的抬杠，所以就厚着脸地说：「你又知我想八什么？我只是

    想问，其实你表是不是一个男人？」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自以为很俏，应该可以博她一笑。

    「不是。」她说完就去，不知是在忍笑还是在逃避，不过毕竟是我先开

    搭话，气氛似乎有所缓和。

    回来的时候，她带来了另一个八卦：「那个谁谁说有人要买戒指给她了。」

    我笑说：「胡须妹也有人要啊？」

    她看我一，嘴角一弯：「你们这些男人不就是喜她这吗？」

    我知她的意思是说人家够，但我却话锋一转：「是吗？那你男友喜不喜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