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梦·

    我从梦里惊醒，这才发现，床上的被单都被汗打了。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天还未亮，我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外厅里小鹃睡得可熟了，我拉过纱袍，把自己裹了住，推开窗，窗外凉风习习。

    那梦太过真实，真实得我哪怕醒来都觉得心中太过伤悲，摸摸脸上，竟然还有泪痕，原来我是真的哭了。但是究竟为何哭我也不知，为的是那梦中喜怒无常的相公，还是为的那天孤月一般的小哥？梦中人名叫侍月，好似是我，又好似不是我。

    我叹了气，心想该不会是我到了年纪却还未婚嫁，这夏之，开始漾了？

    一想到这，我忽然笑声，正懊恼怎么也没看清楚那梦中人的脸，却不想一抬，看见远那华荣山上有星星的亮光，一闪一闪。

    我定定看了一会儿，心想是有人放火烧山么？

    镇上的老人们总说华荣山上有神仙，还是这云梦大泽的主人，我心想若是这有人放火烧了山，那云梦大泽的主人可就没了老巢了。

    传说总归是传说，就好比我这人天生不信邪，总觉得那些个鼻老中的神鬼邪都是虚妄，否则我娘怎么求了那么多年老天保佑，都不如陈家的一双臂膀；更比如我也心里问过老天为何我的那几门亲事总是落，然而娘娘庙里的女神仙没有答过我，不知在哪的老天爷更没答过我。

    我叹了气，拉了纱袍的衣襟，了蜡烛想要看看账本，有什么都不如有钱。

    这些年娘的生意得大，镇里有多房产，我寻思总是空置在那不如些小买卖，可是娘一听我提议，就虎起脸来让我跪。

    仿佛她觉得女相夫教才是正经事，却又在一刻转又去招呼门面。

    我有我自己的主意，那就是当着山镇最有钱的人。到时候我吆五喝六想要什么不行？那布行老板娶了六个老婆，到时候大不了我养上他几房相公，反正老娘我有钱。

    烛火闪耀，天边逐渐就泛了青，我用手撑着一页一页翻着账本，不知怎的，心中总好似有些什么念想似的，就连那些平日让人极喜的数字此刻都不香了。

    有风拂来，得灯影摇动，我起想去关窗，却忽而好似听见有谁在叫我。

    侍月

    那声音飘飘渺渺的，似真似幻。

    我心里咯噔一，心想不是见了鬼吧？

    再一阵风过，却忽然，屋里的蜡烛灭了

    我这一白天都跟丢了魂儿似的，迷迷瞪瞪，用小鹃的话说就是，小底泛青，莫不是要生病？

    我嫌弃她不会讲话，皱着眉说我不过是夜里醒了，没睡好。

    小鹃替我收拾好了袋，打算陪我去镇上的书局逛逛，却未想到，刚一门，就看见昨日那冯姓的公正坐在街对面的早餐铺上吃饭，仰起来，和我打了个照面。

    我一愣，真不知是否应该打个招呼，他却端着碗冲我挥了挥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