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本不兴市，若非许多妖鬼在斩雪刃落了终不愈的伤痕，这批“照夜玉狮”断不会像如今这般抢手。同样，若非左足痼疾不得好，谢灵徵要行走江湖，也不需要仰仗坐骑。

    他垂眸看了脚青石，本想搪说“我只是找个作伴”或是“我贪图它外表光鲜罢了”，犹豫了一瞬，最终仍是如实：“几乎不疼了，只是走得久了会有些酸麻。”说罢又笑：“大约是这几个月给师尊养懒了，一动不动的，一门就想找坐骑。”

    萧无音没有应声，只是拉过他的右手腕，轻轻地摸了摸那糙的疤痕。

    谢灵徵不再言语，两人的脚步均不知不觉放慢了些。

    风卷黄叶，每迈一步便踩碎一片枯黄，谢灵徵看着那破碎的黄叶、涸的脉，忽：“师尊为我……仙骨之事，我已听灵犀说了。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那日瀛台山上，师尊以斩雪——”

    “我从未打算废了你。”萧无音打断，“你屡次因鬼中人引火上，我心中有怒，亦有怨恨，倘若重责一次便能令你与他们划清界限，我不过损失一副仙骨，并无不可。”

    谢灵徵一顿，无奈笑：“如今却是辜负了师尊的心意。”

    萧无音却摇，回看他，目沉沉：“你这样，便很好。”

    谢灵徵怔神片刻，忽而抬起望向远的碧空，大笑：“师父的把仙骨当儿戏，徒弟的卖仙骨换酒钱，上行效，亏你还责怪我，我哪样不是和你学的？”

    萧无音给他说得一时无言，良久才叹了气，不带丝毫怒意地轻斥了声：“顽劣。”

    两人看完照夜玉狮来，天将晚，谢灵徵便打算门去赴红帐香的戏宴。

    萧无音瞧他选了红底绣锦衣，打扮得像只耀的红雀，便挑了挑眉，谢灵徵回笑看他，：“我嘱咐人备了，师尊还是先行沐浴更衣，散散上的味。”

    说到这里他不禁莞尔。适才二人去看那匹通雪白的骏，谢灵徵一望去便很是喜，骑上去跑了两圈，颇有些不舍得来，就依“银鞍照白，飒沓如星”一句为典，将这玉狮起名为“星”。星待谢灵徵颇为亲昵，只是不知为何对萧无音抱有几分敌意，凑上去就是一，衔住仙人一缕白发不肯松嘴。瀛台仙君嗜洁如命，哪受得了给畜生一脸唾沫星，当即大怒，剑鞘，一银光斩去了骏的大半条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