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和士（二十二）

    正午光过盛，林安宴窝在凉之地睡了个午觉，才慢慢从飞檐的凉亭中走来。

    女鬼是不需要睡眠的，可她芯里毕竟是人，何况，这偌大的关宅，真的无聊的。

    晃了几圈，她不知走到了哪里，听到几个仆妇在争吵，还说到了自己的名字，便好奇地凑上前去。

    院里跪着几个蔫耷脑的女，一个衣裙的嬷嬷像是上了年纪，可揪着边丫的手却不见老态，说起话来依旧洪亮有力，“你个贱的丫坯，跟谁学不行，非学那个娃妇，在这个节骨儿上，居然还有胆，偷偷和人私会？”

    被揪着耳朵的丫，哭得睛都成了一条细，也不敢大声哭嚎，全都缩成一个鹌鹑，被嬷嬷掐得直哆嗦。

    “以为嬷嬷人老心瞎？呵，我怎么会不知，你们这些小蹄在想什么！不就是看同为婢的宴，当初都过了聘，上要当大少了，要成为人上人了！你们就红了？嫉妒了？想像她一样搏一把，给府里的爷们儿当个姨娘，也好过为人婢一辈，对不对？”

    跪着的女们都不吭声。

    满腔怒火的嬷嬷，看着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忽然心一，伤地叹了气，蓄起的怒气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样，慢慢消去。

    她松开了手里正狠狠拧着的耳朵。

    “院里离开的人太多，算算，知晓那段过往的，也就剩老婆我这一个人了。没人敲打，也难怪新来的你们，现如今浅到这程度。

    这段时间，你们什么样，主们都看在里，只不过事务繁忙，懒得搭理罢了。只是，主让陈嬷嬷我，理这个院，老少不得要替主多多心。

    既然咱们院里人心浮动，嬷嬷我就倚老卖老，仗着自己比你们多吃了几年盐，说上几句不中听的。”

    一个六七岁的小丫，极有地搬过来一个凳，扶着陈嬷嬷坐，双丫髻上的绒微微抖动。

    “各位姑娘们年纪轻轻，想要学着宴那样往上爬，先泼上一盆仔细照照，看看自己，有没有生宴那样的相貌。”

    双丫髻的小丫好奇地托腮问，“陈嬷嬷，宴，真的很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