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华原本正坐在阿如亭舒舒服服地看书，突然间就见着一个绯红的影从东极殿中急急而直奔膳房。

    是梼杌。

    青华叹了一气——梼杌重生，虽然是得了越鸟的指引和教导，可迄今为止，她的言行举止跟越鸟不能说是南辕北辙，只能说是毫无系。

    越鸟喜素净，梼杌喜艳丽；越鸟清心寡，梼杌贪腹之；越鸟温柔贴，而梼杌……

    “哎，你没死啊？真是可惜了，我原本以为灵山那些个和尚让你去五台山是想……嗝……”

    梼杌穿红着绿不说，手中还举着一个啃到一半的，她边说边举起了油汪汪的右手，直勾勾地盯着青华，了个抹脖的动作。

    “那还真是让你大失所望了，文殊在五台山设场，确实是为了弘法于天，而不是想你想的那样，请本座瓮。”

    “切……”梼杌略了嘴，可这到了前的哪能不吃完，即便是青华这个倒胃的老狗在面前，她也舍不得浪费了半寸好。

    “……我看啊，就是那些个秃驴没本事，如若不然，你就是死一万回也够了。”ｄ∀ймёǐ∀.©ōⓜ(danmeia.com)

    梼杌就是想不明白——当年在灵山，这鼻士把如来的徒打的人仰翻，灵山怎么就不惦记着报仇呢？真是没志气！

    越鸟总是报喜不报忧，她只会说梼杌如今如何了，丝毫不会提梼杌如何还是那个老样——还是满心的怨恨，还是盼着青华去死，还是以为终有一日青华这个百妖的宿敌能积极主动地灰飞烟灭。

    青华了解越鸟的执着和虔诚，越鸟从来都心怀大志，要普度众生，不落一人。可青华却没有这么乐观，看梼杌本难移，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雷音寺上，他信如来不会诳语，信只要他能得了通二之功，越鸟就能在那场逐渐近的叁界大劫中全而退。

    对于梼杌和挑衅和诅咒，青华连眉都没有皱一——说到底，当年是他领着百神诛灭了百妖，若非如此，若非是他将百妖困在了昆仑巅，梼杌本就不会生。梼杌生来就是为百妖复仇的，她当然一心盼着青华死。

    梼杌吃罢了，吃够了，这才发觉青华这个狗贼已经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别说是青华了，妙严里连半个人影都见不着。

    十六年了，妙严里已经形成了默契，娥们也已经养成了习惯——总有那么些日，明王会穿红着绿，吊儿郎当，到时候，她们就只需要躲着罢了。刚开始的时候，娥们还会接耳指指，可什么谈资奇景也实在是新鲜不了十几个夏，现在她们早就学乖了，甚至学了，明王行迹古怪的那些日，早就暗地里变成了妙严人偷懒耍的机会。

    梼杌见四无人，心中扫兴兴致缺缺，一路挲到了海梨殿，见青华果然在那里捧着一卷经书详读。

    “喂！”

    “喂！！”

    “我无聊死了，你放我去看看！”梼杌趴在门地望着青华。

    然而青华却丝毫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梼杌的这一已经使了十六年了，就连她接来要说什么要骂什么，青华都早就烂熟于心了。

    梼杌困在越鸟的灵台境十六年，越鸟仁慈，偶尔许她放风，可这妙严就这么大，梼杌又不能凭一己之力闯去，日久了，看着旧旧殿旧人，她难免觉得日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