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親吻(4)

    我倆就這樣凝望著彼此，嘴裡言又止的他冷冷地看著我；他的每一寸動作，彷彿全被我的問句給凍結住。

    「告訴我，何閻駿…」

    他垂雙眸，靜靜地看著緊攥著他的那雙手。

    沉默了片刻，何閻駿還是一句話也沒說，並順勢地將手從我掌心離。

    「我明白了，」我冷望著不肯直視我的他，語調裡不帶有一絲溫潤：「我不會再問你任何為難人的話…但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話語至此，何閻駿才將垂蕩的目光，重新投向我。

    「就算我以後不在這裡了，也別讓自己孤單一個人…」

    這句話，並沒有經過腦層層地過濾，不全然理，也並不用事。

    只是當我意識到所有來過這木屋的人，最終都不會久留，只剩這男人獨自咀嚼著往後的每一日，就覺得莫名地捨不得。

    何閻駿聽著，雙一瞬不瞬地盯著我，他裡的悲愴扎著我的心，而我卻沒有勇氣，去安前這個我終將離去的人。

    「我累了，能讓我睡…」話未畢，何閻駿便俯緊緊抱住了我，他雜亂無章的心、微弱顫抖著的，用力地蔓延著我上的每個角落。

    「對不起…」何閻駿抖著嗓音，悲傷地重複著：「對不起…」

    「…你怎麼了？你在哭…」

    「對不起，彩玥…對不起…」一句句的歉釀著他的淚，遞了我的耳畔。當時的我並無法理解這些「對不起」的意涵，我只知，我不希望前緊抱著我的你，哭得這麼難受。

    ＊＊＊

    「袁醫生，妳這麼慌忙是怎麼回事？是在擔心傍晚的研討會嗎？」上午十一點，坐落於國洛杉磯的醫院裡，神科醫生們捧著病例，在長廊上快步地奔走著。

    「研討會，研討會哪裡重要，我要立刻趕飛機回台灣。」女醫生將手上的病例往櫃一扔，拾起隨品就要往醫院外奔去，慌忙之中，掉落於地板上的工作證，被前方的神科科長一腳踩住。

    「袁芊樺，」科長說著，邊是彎腰將工作證撿起：「妳想丟研討會去哪啊？」

    那名急忙想離開醫院的女神科醫生，正是袁芊樺。

    她無奈地撇開了頭，沒有成功跑醫院的她，臉上掛著滿滿的憤懣。

    「工作證好，研討會的時候要靠這個識別呢。」科長瞪著前逃跑未遂的芊樺，緩緩將工作證回她脖上，此時，芊樺也不甘示弱地反握住科長的手腕。

    「我在台灣的病患事了，我得回去。」

    「…事？台灣只有妳一個醫生嗎？研討會是妳說翹就翹？妳把醫院當遊樂場嗎！？」科長當著所有人面狠狠罵著，絲毫不讓芊樺有回嘴的餘地。

    袁芊樺握著科長的手不停顫抖著，心慌的她沒忍住淚，哽咽地說著：「算我求你了，科長，就這一次…我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