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

    崔攸黄昏至，晚已备，阿京倚着隐，用穆天传填字游戏。

    一日无事，她早早散了髪髻，以玉巾帼裹束，双颊绯若夭桃。

    崔攸贴面过来，试她额温，灼，仿佛整个人都在燃烧，生命在熊熊火光中飞速逝。

    阿京嫌他胡茬扎，笑着推开，谁家大犬，又来咻咻人？

    崔攸咬她手掌，饥矣。

    阿京手，举起绘漆案至眉间，嗟，来。眸乌溜溜，着笑，慧黠一如六岁时。

    ＊

    十四岁的崔攸奉祖父命，到燕地总督府为掾，乍离巢，家国万里，而又重任在肩，难免有自怜绪，正是时。

    家宴上，司都督命小女为客人捧馔。

    阿京梳小鬟髻，著轻粉衫、白绫裙，趿松石绿木屐，捧案哒哒至崔攸坐席前，跪，举与眉齐，表严肃，楚楚可。

    崔攸不觉微笑，很想夸她一句息了，又想问：你还记得旧日在京中，我时常来寻你顽？

    但阿京忽齿而笑，低声：嗟，来。

    ＊

    阿兄。阿兄。

    前人连唤数声，崔攸自回忆中醒来，嗯？

    阿京搛了鱼酢，放在他的米饭上，阿兄今晚就不要走了吧。

    她难得留人，崔攸有些讶异，半开玩笑地问：不怕我晚上动手动脚？

    阿京笑：你动吧，有惊喜。

    灭烛后许久，阿京才帐安寝。

    崔攸握住她的手，指芊芊，如琉璃枝，脆弱易折。

    阿京却拖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