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林洱几乎没有睡着，听着母亲均匀的呼声，他突然觉得心空旷无比。林洱不断不断想起的，是沈季淮，他甚至不知该怎么跟对方开说这件事。因为一切来得太突然，是他连阻止都不到的。

    可是自己真的不想离开，他们明明不久前才许过永远，才度过第一个夏天，他的十八岁才刚刚开始。林洱恍惚地想，他们还有那么多事没有过，而他现在甚至连一张跟沈季淮同框的毕业照都拿不到。

    他就这样反复地迷迷糊糊睡过去，又被心慌与噩梦得醒过来，直到太一升起来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林洱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扭过去，是沈季淮背着包，应该是趁上学前来的。

    “阿姨怎么样了？”沈季淮看了病床上，小声问。

    林洱沉默地站起来，拉着他一起走去，在关上门的时候，扑到沈季淮怀里低声哭泣起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不太好…昨晚打了镇静剂…我真的好害怕，哥哥，我好害怕她真的就那么离开…”

    沈季淮心疼地抱他，慢慢地安着：“不会的，乖，不会的。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的。”他一一抚摸着林洱的背，动作轻柔。两个人就这样在走廊站着相拥，周围是死一般寂静，就好像此刻只有他们两个活着。

    等到哭累了，林洱才依靠在沈季淮的肩，把满是泪痕的脸转过来，声音微弱地说：“我不想大。”

    这样的话他只敢对沈季淮说，现在的境地是在他大，他必须大他必须去承担一切，他必须。可他真的好不想大。

    沈季淮轻轻住他的脑袋，轻声说：“不想就不想，在我这里你永远都可以不大。”

    永远都可以一个孩。

    这一刻他突然不想要林洱成为温公主了，他更希望他去那个彼得潘，永远待在梦幻岛上不要大，其余的事可不可以他来扛。

    关于要离开这件事，林洱还是没有对沈季淮说，对方还要上课，他们才刚刚见一面就要分开。林洱拉住沈季淮的手，他咬了咬牙，却还是没有说来，他只是松开手，然后挤一个笑说：“会好的。”

    沈季淮弯腰帮林洱净泪，：“会好的。但你不要哭，我会疼。”

    是因为我的泪也会从你的眶掉来。（注）

    看着沈季淮离开的背影，林洱更加难受，他想要冲上去再一次抱住对方，他想要坦白一切包括自己不想离开，或者脆收拾一切拉着他逃跑，但他无法自私到这个地步。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开却一言不发，他成了一地狼藉，于是所有的海浪都冲刷掉他。

    可他还是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