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該溫旖旎的房夜，依然保留鞘利劍也似的鎮靜銳利。

    韓一離家時，將契約文書推到坐在桌彼端後的她面前。他長年練武，手掌大而厚實，骨節，指尖抵在蓋妥硃砂官印的黑字白紙上靜靜不動，用看的便覺著充滿力量。

    家裡的屋田地都過到你名。他聲音低沉，說起話總是不疾不徐，平靜無波，不明白於從容抑或冷淡。也許兩者都有。軍餉我會託人轉，加上田租，夠你不愁溫飽。

    又：走或留，等我回來再談。目你頂著我妻的名號，你娘家不敢動歪腦。

    韓一說的絲毫無錯，娘家人擔心韓一回來算帳，沒再動她歪腦；她有軍餉供給，加上自個兒繡掙錢，獨自過活無人束，手頭寬綽。當韓一遲遲未歸，她不得不意識他有可能凶多吉少，而守寡成了最好的抉擇。

    今天的事令她明白，自己只要是孤家寡人，娘家便敢仗恃近親係算計她。就事論事，與其任人擺佈，她倒不如另覓可靠之人改嫁，斷絕娘家妄念。

    理是這個理，才動念頭，便一陣膈應。

    她還是想守在韓家，靜待韓一音訊。突然她想到另一個人，那人也音訊全無，不知是否安好

    她翻來覆去思量，恍惚間正廳咿呀門響。她一骨碌坐起，驚疑不定。大門明明反鎖上的，怎地自個兒開了？

    不等她理頭緒，蔡重走進寢房，睛綠光閃閃。

    她第一個念頭便是逃，卻不聽使喚，各處關節像了鉛，沉重難動。

    破貨，蔡重怪笑，這次你躲不過了。

    白日的惡夢又回來了，而且變本加厲，蔡重飛快脫去衣服，赤條條上床壓住她，兩手扒抓幾，將她特意裡三層外三層穿著的衣裳嗤啦啦碎成一片片。蔡重怪笑著，分開她雙

    原婉然明白接來將發生什麼事，渾冒汗，可恨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心底絕望極了，忍不住迸聲哭喊。

    不要，不要！

    突然不由自主搖晃起來，蔡重消失在黑暗中，一刻她掀開澀滯的，睡就著昏黃的燭光望去，有人坐在床沿，俯探看自己。

    真是蔡重？她全激靈，張要叫，那人手快，先一步撫上她的臉，卻不是捂禁聲，而是掐在兩頰，制住她齒不能動彈。

    別又想不開。那人懶洋洋，前傾上與她四目投。

    他生得極俊，麥肌膚，劍眉斜飛鬢，星眸似笑非笑，薄脣一角斜勾，很見幾分不馴邪氣。

    原婉然驚魂未定，呆呆瞪著那人，但覺他熟。

    那人笑問：怎麼，不認得我了？問歸問，並不介意的樣。見她並無咬自盡意思，便鬆開在她頰上的手。

    燭光昏暗，但細瞧那人，眸彷彿較常人輕淺，電光火石間，原婉然想起來了。韓一旁經常跟著一個少年，面如冠玉，脣若塗硃，眸秋盈盈，是極罕見的琥珀。他的眉稍角永遠帶著慵懶閒適笑意，彷彿天塌來也無妨，然而某一天，那張漂亮臉沒有一絲笑影兒，底冷意侵人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