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時，她曾利用一整學年的時間，將這間店所有的飲品全都喝過一遍，只為了找自己最喜歡的味。如今再喝一次，卻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滿臉滾燙，無法說半句話來。

    她點的康寶藍，是由店裡其他員工送上來的。透明的玻璃杯裡，一份義式濃縮，上頭擠上滿溢的鮮油。初嘗第一，滿是冰涼甜的鮮油，緊接著，濃苦酸澀的espresso滲中，冷與熱、苦與甜，全都矛盾地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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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靄走進通往洗手間的長廊。跟鞋清脆地叩在木製地板上，走廊得比她想像得還，轉彎，推門而進，先是寬敞明亮的洗手台，左右兩邊的門，才分別是男、女用的廁所。

    靄故意挑了個面向門的位置，正對大片落地窗，坐在踩不著地的腳椅上。這個位置，完全背對吧檯她不想讓他以為自己在偷偷覷著他，但事實是，打從坐開始，靄便是透過玻璃的倒影，全神貫注地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她不知這樣適不適合自己，更不曉得他會不會覺得好看。

    現在的她，連這種複雜紊亂的滋味，都能發自內心地喜歡上了。

    腳上那雙Manolo   Blahnik的細跟及踝靴，讓她路走得都不太穩了。熟悉的氣味包圍著她，他從背後摟住她。靄意識要掙脫，「喂，你唔。」她吃痛地發生悶哼。

    她僵在那，無法動彈。螢幕閃爍著，手機上了付款成功的畫面。灑落在耳畔的低語，是那樣令人動搖：「這樣就行了。」

    滾燙的體溫，輕易就灼傷了她。

    他似有若無地撫過靄的無名指尖，「等等幫客人您送過去。」

「不。」靄乾燥，是嚥原本的忿忿不滿，「不用了。」

    她拿手機要付款，偏偏怎麼應都顯示不來。她耐不住，打算回手時，就被他輕輕住，「先別動。」他極其自然地靠過來。

    背後的門被「咿」地一聲打開。隔著一階的低差，輕易就被跨越，那雙有力的手，住她的肩膀，她嚇了一，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頓時就踉蹌地被往前推。

    「妳剪頭髮了。」他著她耳後的咬痕，手則不安分地在她腰遊走，拂過耳廓的嗓音，染上慾的啞，「真好看。」

    靄很久沒剪過這樣短的髮型。她到這裡前，還先去了一趟沙龍，造型師對她一氣擅自剪掉了那樣長的長髮自然很意外，但不敢多問，只默默地替她修齊了參差的髮尾，又重新染燙整理。

    她，只剩他了

    即便再怎麼拚命，靄的心，反而更加忐忑。

    她站在鏡前，仔細地喬著翹起的髮梢。小男孩般蓬鬆的短髮，頸修長的曲線一覽無疑。她從包包裡取膏，仔細地給自己補妝。

    今天，她比以往都還費心打扮。穿著好久前買給自己的Valentino連裙，大面積繁複的楓紅絲，將頸那些亂七八糟的痕跡全陷在裡頭，若隱若現。耳邊的金耳鍊，隨著細微的搖曳，一縷一縷地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