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歌 三

    杜氏为京兆郡望。

    琼嘉家这一支罹难，却是在今上夺位时。

    她的祖父杜启为衡顺皇帝在东时的属官，登极后的信臣。

    衡顺被废后，王皇后为今上霸占，杜启不忿，在章殿言不逊，为今上当场杖杀。琼嘉的父亲和未婚的小叔叔赐自尽，弱多病的母亲张氏一恸而绝。年仅三岁的琼嘉与青年守寡的姑姑杜矜一被没掖为。

    杜矜有才学，一直担任中女官教师。

    琼嘉在姑母畔大，倒也未吃什么苦。十四岁时，因姿容姣媚可，为掖令荐于今上。

    今上自失王贵妃，意志颇消沉。见了琼嘉，亦觉不当意，转手将她赐与女海宁公主为婢。琼嘉于是来到海宁公主姬缨府中，对其驸崔君羡一见钟。

    公主府，暗恋驸的女婢夥矣，琼嘉却是明恋。一双眸似一对彩蝶，围着驸蹁跹飞。

    贱婢何敢乃尔！

    缨自是大怒，将她杖毙，又恐落暴恶名，遂将其发送到左教坊为伎。教坊中浮浪弟如蝇聚，似琼嘉这等轻浮女落其中，失沉沦者不可胜数。

    杜矜对侄女的节亦无信心。恰有左教坊善才吴绛真，为其旧时姊妹。杜矜便委托吴善才照琼嘉。

    吴善才安排琼嘉与自己甥女林绿媛一，随琴师范牧学琴。琴房气氛清净过于佛堂，琼嘉哪坐得住，一定要学舞。

    杜矜无法，只得：“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