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 四

    博局散，酒阑。

    琼嘉与郎爬到荀家后园大槐树上纳凉。

    明月如盘，银云栉栉，沐浴着九天浩之风，眺望上京城中万家灯火，令人有登仙之。

    郎掏一只琉璃瓶，炫耀：“殿赐我的宝贝。你要尝尝？”

    他中的殿，乃是今上第二褒王燮。此王素好娈童。郎虽只十五岁，他的小却已二年馀了。

    琼嘉斜睨一，“媚药？”

    “才不是！”郎叫：“此乃贵人们常服用的寒石散，吃多了可以成仙的。”

    他教琼嘉伸手，倒了一在她掌上，怕她说小气，解释：“此药燥烈，多会暴死。”

    琼嘉看着他毕，方也吃了。半晌无觉，除了燥。他们上树时，携了一壶阿婆清。各自对着壶嘴饮了几。

    荀家苍在树唤：“杜娘，你在上么？颐王宅召你，快些，莫教人久等。”

    ＊

    官导引，穿过重重廊院，将琼嘉带一间灯火阑珊的厅堂。一侧坐着几个乐伎，各持丝竹，调弦试音。大家都是教坊同事，致意。

    琼嘉到旁室换了舞衣归来，颐王珏已至，斜倚锦榻上，不冠不带，披发赤足，一副才浴过的模样。

    琼嘉上前行礼，楚楚地问：“殿要看什么舞？”

    姬珏笑：“当然是‘海棠’了。照昨夜的舞来，不许偷懒。”

    习舞的女伎，段纤柔，腰支轻亚，一舒臂，一抬足，如柳条般摇漾，波般舒缓，动息疏落有韵致，比之枝颤、夭矫空灵的快舞，更宜消夏。

    琼嘉这支舞，曾得行首的称赞，自以为熟，转侧间却见颐王摆首，不由得诧异，停来问：“殿，我舞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