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 一

    宿卫班房里有一张竹榻。卢翰将琼嘉放在榻上。老官端来温巾帕，为她清理血渍和伤。

    琼嘉昏迷着，蜷成小小的一团，发丝凌地半披在上，呼重，像一受伤的小兽。

    她舞时，宿卫们自廊帘隙窥见，觉得她真像一个小仙，可极了。而今伤得这样，也不知能否平安度过今晚。

    晚些时候，颐王的近侍娥也来探望琼嘉，带来消息：姬珏服过医士开的安神药，已经睡。今晚当无事，但明早呢？

    大家望着她，一愁莫展。

    等人对等人，固然有伤其类的同心，掌握他们命运的却是置琼嘉于死地的上位者。

    天明前，乐伎将消息送到了吴善才宅。

    吴善才是个清的艺人，虽在世界里谋生，并无显贵关系可以拜托。联系中的杜矜，一来时间上不允许，二则杜矜为女官，比她更清僻冷。

    忽想起崔君羡赠琼嘉的金蟾，也只好去叩一叩他的门了。

    崔君羡自竹榻上抱起琼嘉。

    琼嘉启眸，见是他，心中的委屈在角凝结成大大的泪珠。又咳嗽，吐一暗红的血。

    还有伤。

    崔君羡暗怒，对颐王府史：“殿醒了，若还生气，教他找我说话。”

    他西征归来，已升了兵侍郎，是朝中权柄颇重的少壮派，颐王珏问鼎储位时不得不拉拢的奥援。是以，姬珏虽喜戏缨，对他却一直敬惮。

    晓星明灭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