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绮 一

    皇帝病卧期间，对外宣称染时疫。贰贰留在中，与母姊一起侍药。

    一晚，真壹来至她寝阁，摒退侍从，将一支墨绿泛金沙琉璃瓶递与她。

    “这是什么？”贰贰扬眉问，有不祥的预。

    真壹低声：“细粒鹤红。你每隔三五日，便投一粒到王郎的茶饮里，日积月累，他会渐渐中毒，待到察觉时，已无可医治。”

    “你要我毒杀你从前的恋人，如今的妹婿？”

    真壹然变，“你以为我是为私恨？”

    “不是么？”贰贰怒极，“自从我嫁给王郎，你就在妒忌我，恨王郎。我倒没想到你如此心狠，如此疯，得不到就要毁掉——”

    “住！”真壹羞恼，扬手打她一耳光。

    贰贰亦不示弱，回敬她一掌。

    姊妹俩怒目对视。

    “贰贰，”真壹先打破沉默，语气中有不值，“你怎么这样天真，还真当王家是夫家，王郎是丈夫了。”

    “耶耶嫁我到王家，不就是为了结两姓之好？”

    真壹冷笑一声，“你忘了二哥是怎么死的？从他血溅玄武门那一刻起，我们与王家，王家与我们，就已经是不共天。”

    “王家杀了二哥，耶耶还肯嫁女儿到他家，已表明了既往不咎。”

    “若你是王家人，残杀了皇，会相信皇家的原谅吗？以犯上这事，从来都是一不，二不休。耶耶每况愈，随时有不测之虞。王家难会坐视大哥御极、孃孃太后？你挚的王郎，你钟的夫婿，也许此时此刻，正在策划你母亲和哥哥的覆灭。”

    明明是闷的夏夜，贰贰却像浸在冰里，通凉透，“可是姊姊，我不想害人，我不去手。”

    “王家人翦除二哥党羽的手段何等酷烈，连他襁褓中的幼都要扑杀。你不忍害王郎，王郎对我们，却未必会心慈手呢。”

    贰贰抬眸看她，“姊姊，凭心而论，你若是我，你会怎么办？”

    真壹沉默半晌，：“你可知王郎为何与我分手？孃孃说，王家与我意秾稠，必定对我百依百顺，要我劝王郎忠顺大哥。我亦以为然，岂料甫一开，他便绝至斯。我——我是很难过，但也认清了男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