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烟雨3

    (P   O   1   8独家发表，)

    从法兰西回来时，孟然的行李足足装了十几只大箱，全都在码上用汽车拉了回来，堆在白沙公馆二楼空置的房间。

    她推开门，开墙上的电灯开关，窗帘的料是祖母绿的天鹅绒，灯光蒙在上面，仿佛是一层淡淡的灰，又让屋里的那些画像愈发沉然。

    学画四年，孟然的画技并没有达到浑然天成的地步，不过她的老师莫里教授说，她画中的人很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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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丰富并不是神又或者妆饰，而是画者赋予模特的生机，只见或大或小的画框中，模特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半靠着椅，有的舒展侧躺。

    西方的人艺术已有多年发展，因此模特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当然，他们都有。

    少女柔的曲线，妇人展现丰腴的躯，和大分人的误解不一样，这些不都是完无瑕的，腰间的赘、肩颈的皱纹、上的伤疤……光影、纹理、起伏……在这些完全称不上的描摹中，却能让人觉到蓬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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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我四年来的作品，这一幅，”少女走到一张画着中年妇人的小像前，“是我第一次上教授的课画的。”

    “……这一幅在学院评选里拿过奖。”

    “……这一幅就是报纸上登过的那幅。”

    “……这一幅是我最喜的。”

    她一一介绍着，神恬淡舒展，仿佛是想起作画时的形，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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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等回国之后他们恐怕就会不见天日了。”孟良树是绝对不会允许女儿把这些画挂来的，想向大众展，更是痴人说梦。

    “只有我自己闲时能来欣赏一二，还有……就是给你看。”

    给邵君嵘看，他绝不会为之骇异，甚至言非议，更重要的是，她想通过这些画和他分享自己在法兰西的经历，她想让他更了解自己一些，想让他……不要那么不开心。

    眸光沉静，邵君嵘垂帘。他不笑的时候，并不显得冷淡，只是敛。

    轻轻勾起角，他的笑容很淡，但笑意直浸到底：

    “晚上没吃饱，我再让厨房炸些豆腐，你吃不吃？”

    “好！”少女顿时笑眯了。

    “我不要吃素的，让张妈那个炸圆，在法兰西总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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