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会 三

    如是往来，约有月余。

    一夕，才云雨毕，忽闻有人以指叩窗棂，一个冷肃的声音：“殿收拾妥当，来说话。”

    是蒹。

    为行事从容，太瑰在藏室安置了线，只有当蒹夜宿官舍时，才来会茱茱，不想仍遗了踪迹。

    他搂着茱茱，轻声安两句，着衣，来面对蒹。

    蒹一灰衣，加上他灰败的面容，无神的双目，让太瑰想起传说中的煞鸟，不寒而栗。

    他鼻翼微翕，半晌：“是碧落的郁金香。”

    碧落是太瑰祖母湘夫人的居所。他自幼由祖母抚养，在碧落大，平时用祖母调制的郁金香薰衣。这才明白，是衣香卖了自己的行踪。

    只听蒹问：“殿可知，我的岳母、我的亡妻俱是发疯而死？”

    太瑰颔首。

    “茱茱多半也遗传了她们的狂疾。”

    太瑰黯然。

    “一国太，岂能娶一个疯女为妇。殿与茱茱，只是一段缘吧？”

    太瑰迟疑片刻，终于颔首。

    蒹的语气转严峻，“您是君，我们是臣。您要茱茱服侍，我们本无拒绝的立场。然而，我的女儿生来不幸，一生要背负的业障太多，恐难再承受殿的始终弃。您不如就此收手吧。”

    ＊

    事发后，茱茱担心两件事：一是父亲的责难，二是太瑰从此绝迹。蒹虽郁胜于往常，却没有发作她。而太瑰自那夜后，果然没有再来。

    一日，蒹提早值，带回一个青年，唤茱茱到会客室与之相见。

    “这是峁史氏的杭，在藏室刀笔吏，暇时从我学习古典。他了解我们的家事，仍愿以你为妇，你心意如何？”

    茱茱打量杭。他二三十岁的年纪，却有着四五十岁的稳重，朴实缄默，殊无太瑰的风倜傥。她垂睫片刻，才看向蒹，“全凭父亲主。”

    究竟是父女，蒹并非不明白她心中所想，似是安抚地说：“杭早年失怙，事母极孝顺，对弟妹亦友悌，这样的人品格不会差，自会善待你。”

    茱茱，没有再说话。

    ＊

    灯，茱茱与渌姆晤对。

    茱茱：“当初母亲若携我一起去死，父亲就不至于活得这样痛苦，也许早已开始新生了。”

    渌姆平日对蒹多有怨辞，但觉得茱茱这样说，对蒹不公平，“你父亲不是那样没良心的人。他的痛苦一半源于对你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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