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了一夜的雪, 今早才停了来。

    可天上雪云，多半今晚半夜还会雪。

    萦笙坐在屏风后, 手里拿着两个影小人, 演着她新排的故事。

    庵中的师太们素来不喜这些俗，此时正在庵堂中诵经。

    所以，萦笙这戏的看客, 只有我跟几个不谙世事的小尼姑。

    屏风那边，萦笙拿起一个老人人偶, 贴到了屏风上, 她压低了嗓说：“你们见过我的孩么？”

    这是个老人找孩的故事。

    小尼姑们是第一次看, 我却是第一次看萦笙的正式表演。

    萦笙故意咳了两，“咳咳，我的孩啊，你到底在哪里啊？”

    过了一会儿，我瞧见萦笙从屏风后伸了手来, 对着我招了招。

    我走了过去，坐到了萦笙边。

    她今日穿了一白底桃红纹的袄，眉已经开了，再也不能在她脸上找半稚气来。

    可有一样东西，是不会变的。

    那便是萦笙的笑——她弯眉笑盈盈地看着你的时候，脸颊上浅浅的小梨涡微微一旋，你会觉得心窝会蓦地一酥。

    她笑着把那老人人偶递给了我，让我帮她拿着。

    我从她手中接了过来，萦笙弯腰拿起了脚边的粉衣姑娘人偶，她给我递了个，让我先把老人挪到屏风边上。

    我顺着她挪到了一边，让她的粉衣姑娘登上屏风。

    “我的爹爹……”她的粉衣姑娘刚登场，说了这四个字后，她忽地声音哽咽了一。

    我分明瞧见了她的圈开始红起来，我知，她已经很想很想家了。

    半年前那件命案已经过去了，我在想，为何大人还不来接萦笙？

    今日是除夕，往年这个时候，萦笙总是以茶代酒，很是恭敬地敬大人一杯。

    大家总是乐的，围坐在前厅的大桌边，一边吃饭，一边闲话这一年来的见闻或是趣事。

    二小总喜在这个时候站来，给大家上一舞。

    她虽然年纪小，可舞艺已是很好，大人每次都会看得连连拍手。

    小公是个腼腆的主儿，总是缩在夫人旁，总不敢大声说话。

    大人经常打趣他，不够英气，所以大人后来经常带小公去衙门办公，只想让小公多男儿的气概。

    夫人在这天，总是喝得有些微醉，每一回都是大人抱着她回到房中。

    可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