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打断他, 语气轻而稳，却像一记重拳打人心里。

    车倏然安静来。

    宋致扬沉默着，十字路前的车飞驰而过, 霍骁仍然陷在座椅里, 空气中只剩两人的呼声。

    霍骁大学上得早，十七岁的少年初生犊，又在国际上得过奖，被付薪华看中后，直接加了当时宋致扬所在的游戏研发队伍。

    当时工作室里基本上都是付薪华的学生, 有好几个研究生，最小都是读大三的，霍骁在那群人里是个异类。

    刚开始谁都不愿意带着他，后来因为这件事他去付薪华跟前闹，还跟李泉打了一架，宋致扬只好让他加自己的小组。

    那个项目完成后，大伙聚餐的那天晚上。

    宋致扬第一次见到霍骁的母亲，她比平常的中年妇女看起来要贤淑温婉得多，背微微佝偻着，姣好的面容被苍老覆盖，那双却炯炯有神，像映着星般。

    他记得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

    叫季慈。

    季慈是来为上次霍骁打架的事歉的，组里七八个小伙正喝得面红耳赤，冷不丁被人鞠躬歉，都不适应。

    最后还是宋致扬来把这事了结，让霍骁和李泉当着季慈的面握手言和。

    因为霍骁的关系，季慈后来只要有空，就会带着东西来看宋致扬和李泉。

    有时候是洗净装好盒的果；有时候是现炒的新鲜蔬菜；有时候是炖了三个小时的红烧。工作室的人几乎都见过她，吃过她带来的东西。

    李泉和宋致扬对她的称呼也从阿姨变成了季姨。

    就像是多了个母亲一般。

    红灯转绿，车后促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宋致扬回过神，平稳地将车驶离路。

    从季慈确诊胃癌的那天开始，他们就知会有这一天。

    这个噩耗对于他们三个人而言，打击都是一样的。

    他没再继续工作那个话题，直到把霍骁送到目的地，他在窗示意他说：“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霍骁扯起个笑容，“知。”

    数年的谊，谁都不需要多说什么，双方心里早就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