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笙神态自若。

    她不是觉不到对方探视的目光，但是她没有多余的力来应对，伪装不喜一个人比伪装喜要难多了。她垂着眸，看了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晚上十一，熟悉的十一。

    涨的绪忽然就冷却来。

    她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一到规定的时间便要坐着她的南瓜车离开，回到她原本的生活里，洗衣、饭，为了生计奔波，钟声响起前的那一段风雪月，都是用二十年的时间和运气攒来的。

    庄笙静静地望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清晰地觉自己被分割成了两个自己，一个自己和楼宁之谈笑风生，一个自己在茫茫人海中踽踽独行。

    她握双拳，站起来，说：“我该回去了。”

    楼宁之愣了一，也看时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今天没喝酒，可以开车送你。”楼宁之说。

    庄笙答应了。

    今天开的不是二的兰博基尼，而是从大那里顺来的玛莎拉，纯白的车，比原先那个敛不少。庄笙坐副驾驶，系上安全带，脸上的笑意很淡。

    楼宁之车开得很稳，不如她人那么脱，不知是十分怕死注意安全，还是因为载了个人。

    她依旧记不住去庄笙家里的路，对方报了以后，她开了导航，在“直行”、“前面第二个路右拐”、“向左转弯”机械的提示音中，两人一路无话。

    楼宁之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对方脸一直转向窗外，不知看什么。

    她倒是主动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庄笙说：“看人。”

    楼宁之：“……”

    看人？这是什么破答案，楼宁之咕哝了一声，没再主动开。她晚上吃得也多的，力都用在专心消化上了，喋喋不休会影响消化。

    越往郊区开越没人，连车都少了不少，庄笙把视线转了回来，目视前方。

    楼宁之：“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没有啊。”

    “你还跟我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