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调本就是哀伤的当日他阿娘病支离，追怀往事，难免留恋不舍，亦难免来日无多的悲戚。他将阿娘的遗音奏给天听，是希望能替他阿娘打动天，令天缅怀片刻。如此，他阿娘黄泉路上，走得也不至过于凄冷。

    可如今国有战事，前线屡屡传来不容乐观的消息，天亦仪容疲惫，忧虑在心。这会儿奏凤凰曲，只怕更令天意郁结、志气受挫了。

    天见他还不演奏，便笑，“朕准备好了，开始吧。”

    十四郎便起致意，坐回去开始演奏。

    那起音空旷嘹亮。

    天原本只是想随便一听，不教孩的心意和努力空掷，然而不过听了片刻，便觉耳目一新。

    那箫曲畅明亮，别有一昂扬向上的斗志在其中。将人中沆瀣涤一空，空旷又敞亮。宛若风过草原，遇山而上行，击云雾之后，化鹰俯瞰万里晴空。地上原野、河如棋盘，世间诸事，一时都清楚明白起来。

    乐曲有时比文章更能展现人的心。

    十四郎年纪尚还小，气力不如成人那般充沛，后继便稍有些乏力。天见他竭力奏，便拍了拍手，，“停吧。”

    十四郎便收了箫音。

    天想了想，，“这不是你当日想的曲吧。”

    十四郎虽讶异，却并没有起意隐瞒，“……阿爹明鉴。”又小心问，“阿爹是怎么看来的？”

    天没作答他其实比十四郎以为得要更些，他记得叶娘，也记得叶娘的祭日便在他寿诞前后……似乎是在上元节吧。他还知十四郎温柔努力，幼学馆中那些皇皇孙数他的学业最好，然而他生沉默，没什么鲜明的特，幼学馆的师父们提起他也只有“学业好”“寡言”“彬彬有礼”几个字可提，却都十分赞赏他。以这孩的，纵使是在自己的寿辰，可因临近叶娘的祭日，只怕也无法作此慷慨之音吧。

    天只笑问，“原本要的是什么曲？”

    十四郎略顿了顿，才，“是阿娘……阿姨生前的最后一支曲，我想着……阿姨也许是想给您听的，所以……”

    天便愣了一愣，问，“那为何又不了？”

    十四郎，“……阿爹看上去有些忧虑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