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山弟则集中在乌堡之中的空地上。

    空地上以幔帐和屏风支起了临时的帐篷，向碎玉衣袂飘飘，姿容丰伟，坐在东主之位。他旁有一白衣少女，隐在影之中，容端丽，华光却被向碎玉遮去不少。众人列席两边，坐了几排，人人面前都有一案，摆着酒。酒是上好黄酒，瞧来乃是乌山自酿。

    酿酒需要粮，黄酒更是大米酿的，开打仗，各地的粮都很张，能像乌山这样有闲心酿酒的地方实在已经不多了。

    这个理在座的人人都懂，单只酿酒一样，向碎玉就不声地显了显自己的实力。

    向碎玉举杯敬酒，朗声：“此亦是危急存亡之时。羯胡梁，而鲜卑人虎视眈眈，秣厉兵，南而图之。我等坞依国境而生，皆乃五胡华之际，汉人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数百年来我等依托坞，苟延残，得一饭而活命。然而胡人视汉人为猪狗，随意瓜分为，动辄打骂取乐。自神州陆沉，胡人渐，那些并魏国版图的坞是何等场，大家心中想必有数……”

    宇文正看着两片影中的光条发呆，闻言戳了戳阿七，低声：“我瞧也未必吧，听说东魏盐铁税低得很呢。”

    阿七：“天那么多税，人家不收盐铁税，还要收人税呢。他对坞行主，自然要这么说。”

    他所料不错，向碎玉特意说到坞，便是因为宇文丞相曾令行解散境坞，将坞的黑计籍，用以充实在籍人，好增收赋税和徭役。而西魏征兵，并非国家征兵，乃是征鲜卑人落的府兵，改鲜卑姓，说鲜卑话，将自己全当个鲜卑人。

    坞坞堡大量的钱财来自客家臣的贡献，若无这么多不在籍者的支持，坞堡行主只不过是一般的地主罢了。向家向歆能为了行主之位将向碎玉告个造反罪，在座的行主自然也不愿意。

    “东魏澄虽然是汉人，然则家说鲜卑话，行鲜卑礼，刚死没多久，大家没忘了叫什么名字吧？”

    便是在鲜卑军镇中大的汉人，说鲜卑话，行鲜卑礼，大家不称他，而称他“贺六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