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梳着。

    她帮她重新束了发，上金冠，再在她脸上略施易容。

    顾泽望着镜中原本仓惶稚的自己渐渐变得苍白冷峻，也望着镜中慕容泠的眸光慢慢变得柔，终是忍不住问，“殿。。你还好吗？”

    慕容泠轻轻摇了摇，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一边，取了一袭白袍递给她，“去换上罢。”

    待顾泽从殿换好来时，看见慕容泠正呆呆坐在镜前，垂眸盯着方才为自己梳的那把银梳。

    “公主殿。”顾泽轻轻唤。

    慕容泠意识地将银梳收于袖中，抬眸望向顾泽。

    见她安静地立着，双手于前，阔袖舒展垂，突然有风从窗中来，引得衣袂飘拂，足以夺走月华。

    她怔怔地看了很久，才立起来，取了一件外袍披在自己上，，“走罢。”

    此时晨曦犹未散尽，慕容泠前行的脚步发轻微的沙沙声，仿如漫夜耳畔响起的西窗蕉雨。

    她走的都是中极偏的路，偶尔遇见一两个人看到她也都上埋行礼，不敢多言。

    顾泽跟在她的后，终是忍不住问，

    “她。。她。。娘娘她还好吗？”

    是的，哪怕她再迟钝，也知她把自己打扮这样是要去见谁了。

    在翎帝驾崩后，慕容司彦继位时不过才十四岁。那位一度温柔似的女突然像换了一副面目般，一跃成为执掌朝政的冷太后。先皇慕容司彦在位初期的功绩，几乎都是由冷太后谋划策的。

    直到先皇真正摄政后，冷太后才淡朝野，甚至淡六。从此居简，除了偶尔去连云寺请教佛理，几乎无人能见到她。

    “母后三年前患上恶疾，如今病逝转剧，况危急。”慕容泠声音幽凉，“这三年来，我一直都想着要帮母后完成最后的心愿。”

    “最后的心愿？”

    “一个女最后的心愿无非就是想再见一面自己的心上人，不是么？”慕容泠的声音越来越轻，听起来像似带着无限的哀愁。

    顾泽望着她迤逦曳地的裙尾和单薄寂寥的芊芊背影，默然不语。

    因为她突然觉得，她的这份哀愁不仅是因为她的母后，似乎也是因为自己。

    但她不敢多问。

    站在那副素旧的古匾前，顾泽停了脚步。

    望着‘昭兰殿’这三个字，她苦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