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瘸一拐地走来。见了我他也不掩饰，笑着说：「小林

    啊，你姨刚才说的别往心里去，就当她放。妈个的满嘴跑火车。」说着他衔

    上一烟，又给我递来一。我摇摇。他说：「真不要？切，我还不知你们。」

    这时母亲正好回来，步履轻盈，迤逦而行，手里的泔桶反而更衬托她的。

    走到我跟前，她轻声说：「林林，没事儿咱就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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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宣判那天我没去。上午１１左右让陈老师搀着了门，一坐

    到沙发上，闷声不响。爷爷和母亲随其后。爷爷刚坐就站起来，说到隔院

    取烟袋。母亲忙招呼陈老师喝。陈老师是母亲办公室的同事，开那天用的就

    是她的车。她连忙推辞说不打扰了，劝母亲别多想，一年而已，最多来年４月份

    人就来了。临走她又把我拉到门外，嘱咐说：「林林小男汉了，可要多照顾

    家里。」陈老师刚走，客厅就传一声直穿云霄的哭号。

    半天不见爷爷来，我跑到隔院一看，他老人家地上躺着呢。

    父亲被判罚金２万元。爷爷脑淤血住院前后了１万多，院后半不遂，

    走路拄着个拐，上个厕所都要人照顾。呢，只会哭。那段时间母亲要么守

    在电话旁，要么四奔波。爷爷住院最后由学校垫付了１万块。亲朋好友们过来

    坐坐，说几句安话，也就拍走人了。有天午姥爷带着姥姥来串门，给

    母亲１万，说是小舅给了５千，剩的５千就当没看见。临走他又嘱咐：「已经

    给你夫打过招呼了，咱就这一个有钱的亲戚，这会儿不用啥时候用。」这么多

    天来神如常的母亲突然垂了。我坐在一旁，看着透过绿塑料门帘的

    黯淡光，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爷爷住院时陆永平就来过，和张凤棠一起，没就走了。那晚来送信

    封是一个人，完了母亲说：「谢谢哥。」陆永平说见外，又扭拍拍我肩膀：

    「没过不去的坎儿，小林。」陆永平前脚刚走，就了门，问：「送钱来了？」

    母亲。就坐，幽幽：「说来也怪哈，和平刚事儿那会儿急用钱，

    西屯家就借了２千对不对？后来突然就拿了三四万，这又是１万５，你说他

    家是不是开银行的？」

    从未到过一个暑假竟如此漫。曾经魅力无穷的钓鱼摸蟹几乎在一夜之间

    被所有人抛弃。每天中午我都要偷偷到村塘里游泳，几十号人饺一样扑

    腾来扑腾去，呼声震天。游累了我们就躺在桥晒太，烟，讲黄笑话。

    洋洋的风拂动一茬茬刚刚冒或正在迅猛生的，惊得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

    们步履匆匆。有次房后老赵家的媳妇正好经过，我赶忙跃中。她趴到桥朝

    面喊：「林林你就浪吧，回家告儿你妈去！」里的一锅呆傻们轰然大笑，

    叫嚣着：「有你来告！」我却已蹲在桥里，半天不敢来。

    偶尔会有人喊我打球，要么在电话里，要么远远站在胡同，从没人敢贸然

    步张老师的势力范围。学校组织老师们旅游，母亲也推辞了，虽然不过区区几

    千块钱。陆永平来过家里几次，每次都借送什么东西，一双小骨溜溜地转。

    而每次我都「不解风」地赖着不走，有时甚至会主动和他聊天，并不失时机地

    冷嘲讽一番。母亲只是平淡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备课或者看书，周遭的

    一切都仿佛和她无关。

    八月中旬的一天王伟超来找我，不是站在胡同，而是大摇大摆地走了来。

    当时他已发育得相当成熟，比我了一，更难得的是超然于绝大多数同龄人，

    他已能够平静而娴熟地应对张老师了。王伟超在我房间里来来回回转了七八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