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形容，就像枯久了的农田淋了一场雨，累积多年的绪一发来，喜悦兴奋占据了大脑。

    ——她终于有亲人了。

    虽然家里只有不大的两居室，一间是红十月和李大蛮的，另一间是她弟弟李唯的，弟弟对她的到来很排斥，不停用脚踹她的膝盖，但这不妨碍一颗想要这个家的心。

    即便红十月没有准备自己的床铺，即便李大蛮有赌博成瘾，表现得并不，但李婷太渴望亲了，不断在心里为他们找理由。

    或许太着急找她了吧，急到连床都来不及准备……

    打了地铺，红十月再也没提买床的事，好像上又会搬去住似的，不过语气温柔很多，李唯胡闹也会稍加喝止。

    就这样，李婷度过了人生中最幸福地两个月时光。

    初中毕业典礼结束后，李大蛮和红十月的态度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的嘘寒问不见了。

    “女孩念什么中？到年纪就该找个有钱的轻轻松松嫁了，妈妈给你了相亲对象，对，是个瘸，智商不，但是他们家有钱，彩礼愿意三十万。”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不拿彩礼，以后唯唯拿什么盖房讨媳妇？”

    “婷婷，我们是一家人，将来唯唯的结婚要钱，你难一分都不吗？”

    ——她要上学，错了吗？

    ——不想这么早嫁人，是罪过吗？

    李婷疑惑了。

    她引以为豪的成绩红十月本不在意，也从未关心过她的生活，甚至连她不喜吃香菜，海鲜过都不知，却能清楚地记得李唯的生活作息，每天晚上不听故事睡不着觉，最吃炸猪排。

    李婷迟疑地问：“妈妈，你真的我吗？”

    “婷婷，妈妈你啊。”

    红十月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的面容散开，像被切成了好几份的棉糖，李婷努力睁大睛，都看不清母亲的脸，但依稀能够听见耳边肯定的回答，竟然也能稍稍安心。

    李婷嫁给了刘洪，红十月上门很勤，从先开始的欣喜，到之后的失望，甚至绝望。

    她每一次开，都是为了钱。

    妈妈，你看不见刘洪不耐烦的神吗？看不见我满是疤痕的手臂吗？看不见我过着不见天日没有光的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