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江没有告诉她爸爸？爸爸跟爸爸是不一样的。你哭着回家有人嘘寒问，不代表别人也有。

    杜沛意味：老师给你个毕业礼，就一句话，要推己及人，不要以己度人。

    两位律师在前面哗啦啦翻着资料激烈争执着，柳笙和顾午听而不闻，两人并肩坐着，各自低发着呆。半晌，柳笙轻声，跟我过来。顾午慢吞吞起，绕过懒人沙发，跟着柳笙走洗手间。柳笙打开龙，捉来顾午的手，默不作声给他冲洗着。他的指里还有一些暗红，她给他打了带有郁香味的洗手，细细搓着。

    “儿，没事儿，我们是正当防卫，”柳笙，“就是那人死了，我们也是正当防卫。”

    顾午缓缓低，目光所及，柳笙细的手指正细碎打着颤。柳笙总是这样，虚张声势、厉荏，她的老公和她的儿都没办法令她心安，所以即便在他们面前，她也总是习惯着盔甲，随时准备防御。

    柳笙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颤抖漏了底，她镇定地关上龙，慢条斯理地给顾午净手，仰望着个早已经超过她的大儿，很有信心地：“不要怕，儿，没多大的事儿，我都能给你压去。”

    顾午伸手轻轻住柳笙的肩，半晌，顺着胳膊去，有些突兀地完成了一个亲密的拥抱。他嘴角轻轻往上勾了勾，底微红，轻声，“妈”。

    八月二十八日，江锁上家门，拖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大都。

    刚刚过雨的河堤上，顾午久静立在一只垃圾桶前，跟一只脏兮兮的绒兔玩偶对峙。顾午见过这只绒兔。有一回他跟江视频讨论一数学题，他在镜的角落里看到了它。他继续默不作声地跟它对峙，但它到底只是一只没有生命的玩偶，风一，就偏开了脑袋自动落败。顾午有些嫌弃地单手拎起它，沿着河堤走了。

    江在火车的哐当哐当声里睡了的一觉。大约是因为带着耿晓姝的灵牌，她梦到了耿晓姝。耿晓姝似乎是在教她画画儿。耿晓姝画来的孔雀仿佛上睛就能飞纸面，她画来的却是黑乎乎的一团。耿晓姝稳稳握着画笔絮絮跟她聊了许多，全是些家里短的，江睡醒差不多就都忘了，只记得一句她在世时的禅：，不要着急，慢慢来。

    九月四日，学校举行开学典礼，江坐在人群里浑浑噩噩地听国之声，同宿舍的姑娘突然碰了碰她的肩膀，跟她说前方有极品神颜，江摘掉耳机看过去，当场石化。正在致辞的电工程系的新生代表，是顾午。

    “你没有跟章章去国？”江懵了。

    “我又不跟他谈恋，为什么跟他走？”顾午兜平声。

    “你们是骗我的？！”江倏地瞪大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