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他手拿的是一把极普通的砍柴刀，锈迹斑斑，刀刃上还有多豁和卷边。这把最普通不过的砍柴刀，是被他用了神兵效果，轻松地跟切豆腐似的，削了最后一人的颅。

    血自碗大的伤飙溅而，起来有三尺。

    霍笙虚张着嘴，像一瞬间变成了个哑，间微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来。

    江雪静布满血丝的珠微动，目光从倒的无尸，缓缓移向匆匆才至现场的唯一活。他看了霍笙手里的游龙剑，因失了心智而变得空，只剩凶狠残暴的眸中，闪过一丝冷趣味之。

    霍笙二十多年来，无论置于什么样的困境，都没像现在这样，受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即使燃成百上千盏灯烛，冥域依旧给人一晦暗涩之。

    忘川河边，一个翠衣女提灯而立。这女容颜绝，可谓世间少有，乌黑发丝盘成髻，如云墨的发团上盛开着一朵碧玉雕饰的青翠荼蘼。

    她曾多次站在这里，等待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魂魄到来，载他渡过忘川河，伴他走过奈何桥，看他饮孟婆汤，亲自送他回，开启一段人生。

    这是她对他的承诺。

    如今，又是到了兑现的时候。

    衣袂飘起，骷髅手中的引魂灯闪了闪，是故人到了。

    一看是她，霍笙只一开始有些发愣。随后，曾经从卓臻记忆里看到听到的一切，又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你就这样，等了他七世？”他记得她说卓臻是自己的前七世。

    “嗯。”

    “可除了我，上几世的人，也认不你吧？”

    酆都袅袅脸上挂着极淡的笑容：“没关系。我答应过他的。”

    “那在我之后，你还会再等去？”

    “是。”

    “永生永世，直到一方不存？”

    “是。”

    霍笙不说话。两人在忘川河边各自沉默许久，酆都袅袅也没有促他。

    霍笙回忆起他短暂的一生，二十三个年，那些现在他生命中重要的人，那些喜怒哀乐的过往，遗憾的，后悔的，不甘的，包括最后江雪铮一刀他的，他看见自己的鲜血染红了衣襟，染红了衣袍摆，染红了脚土地……他的向后倒，视野景急速变换，最终定格在满灰白无际的天穹。

    所有的一切在前走观般映过后，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最终悲喜不存，恨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