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恍惚间忆起，五年前，司奕初登皇位，宣布大赦天时，正如前这般模样，清明、聪慧、锐利。

    可惜未过多久，这锐利便被磨平。

    有太后摄政，外有群臣执柄。

    司奕被磨平了棱角，一日比一日迷茫，一日比一日消沉，最后和穆、哀两帝一样，成了名副其实的吉祥。

    自去岁开始，天忽然大变，由沉默变得癫狂，由懦弱变得肆无忌惮。以致前朝中忍无可忍，迅速达成一致，废帝新立。

    看着这样的司奕，谢安王坦之不由惋惜，倒是忘了他胡闹的时候。桓温和郗愔表现类似，都是微微眯起双，活似在看临死犹在挣扎的蝼蚁。

    沉默持续良久，最终被司奕打破。

    “诸位可有事奏？”

    司奕扫视殿中，打量着群臣的表，嘴角掀起一丝诡异的弧度，大声：“为何不说话？今日本该有大事才对。”

    殿中变得更静，落针可闻。

    众人不言不语，司奕又问一句。

    这次没让他失望，文臣中当即行一人，正是被授散骑侍郎不久的郗超。

    “启禀陛，臣有奏。”

    “允。”见列的是郗超，司奕脸上的笑容更显古怪。

    “诺！”

    郗超手持朝笏，忽略司奕的怪异，直腰背，朗声：“自永嘉年起，王室渡江，至今五十余载。中原战火不息，百姓离失所，胡贼屡有南侵之意。”

    “王室愍怀失地，自元帝之后，屡次挥师北伐，然有建树者寥寥。”

    “至陛登基，大司温三度兵，永和十年伐秦，率军攻关中，关中父老牵担酒相迎，俱言‘有生之年，未敢望再见官军’，其切切，引人泪。”

    “永和十二年，大司温二度北伐，大破姚襄，收复洛，修复皇陵，此渡江后未曾有者。”

    “太和四年，大司温率大军攻燕，一路披荆斩棘，兵抵邺城。先后两场大战，大破胡寇慕容垂，生擒贼慕容冲，令护贼闻风丧胆，可谓功绩盖世！”

    郗超侃侃而谈，将桓容的功劳移到桓温上，半不觉脸红。

    听到这番话，凡知晓者皆表怪异。

    脸如此之大，当真是世上少有。

    王献之更是面不屑，不是况不允许，早当场揭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