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请求他们多保护愚园路的明家。明诚搂着明台在漫天的寂静里仿佛听到惊雷。

    “诚哥你听到枪声了吗？”

    “听到了。”

    “他们为什么开枪？”

    “为了杀中国人。”

    “我就是中国人。”

    “是的。我也是。”

    枪声从六月一日持续到六月九日。事态平稳之后明诚回学校，才知了个大概。日厂杀华工由来已久，二月份就为这件事罢工过一次。五月中旬日厂打死了一名中国工人，群激奋之时公共租界依旧在急速扩张。这个硕大的脓包在烧中爆炸，五月三十日三四千名工人学生在会审公廨前抗议，老闸捕房的捕活生令开枪。

    “四号那天新世界娱乐城那边都机枪扫了。”明诚的同桌带着一隐秘的兴奋告诉他：“我也被父亲关在家里。听说万国商团在新闸桥上架机枪，不知扫没扫……”

    个女生到散传单，很多人唯恐避之不及，仿佛病毒，碰都不碰。她并未丧气，继续散发，地上散落的传单厚厚一层。散着散着又被绊一，她回一看，还是那辆自行车，还是那个大睛小孩儿，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阅读传单，表非常严肃。女生笑了：“你在什么？”

    明诚一本正经：“看你们的传单。”

    “你看得懂吗？”

    “大分可以。”

    女生惊奇，倒是小瞧他了：“你懂上面的共产思想或者革命吗？”

    明诚很诚恳地看着她：“我能看懂大分，因为我正在上中学。你们要宣传，最好不要满篇主义，不如讲得简单一，上图画，让人们看。”

    “倒是个很好的建议。”

    “广告都这么。你们也要‘广而告之’嘛。”

    有个男生喊：“巡捕来了！小碗儿快跑！”

    巡捕房的华捕很难。一方面这些“动分”让他们疼，一方面也不得不承认洋鬼不是娘养的，太坏。不警不行，就磨洋工，慢。巡捕房层没有办法，再来一次五卅事件到大罢工，即便是最后被评定为“尽忠职守地开枪”的活生都吃不消。

    明诚把传单往怀里一揣，骑着自行车一溜烟逃跑，一边想刚才的女生真是杂志上的“新女”，连名字都这么标新立异。小碗儿。

    明楼着大框镜，毡帽，灰袍，驮着背，作为一个穷酸知识分，默默地走在路上，谁也不会注意他。他过于英俊的面相竟然成了阻碍，太显。他自己研究了一乔装的技巧，认为太过遮盖，比如墨镜，或者刻意装穷，都会适得其反，更引人注目。据说王先生有同样烦恼，因此脆就直接扮小开，很是风倜傥。